你一间房、一间房地仔细扫视过去,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。
不要误会——你并不是心血来潮,想玩找不同。事情得从你一觉醒来说起:闹铃不响、时钟不响,你试图开口问问怎么回事,却诧异地发现自己也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你深吸一口气,像一个武林高手一般,没发出任何一点呼吸的声音:还以为是噩梦呢,结果不是啊,原来只是被静音了,那没事了。
你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,等你找到静音的原因,想必就可以取消静音了。
迪卢克不在、达达利亚不在,凉丝丝的胸针缀在你的毛衣上,寒意几乎可以忽略。胸针出现在衣服上很正常啊——要是能先跟你打声招呼就更好了。
你忽然闻到了花香。
迪卢克偶尔也会带回一些花,摆在离人比较远的位置。这样你既能享受到香气,又不太担心距离太近、沾上粉尘。
今天的是——百合吗?你凑近一些,那香气里带着些清甜,又淬着几分山野的清冷,不像你熟悉的百合香气。看上去明明还像是花苞呢,你忍住想轻轻戳一下的动作,忽然呼吸一紧。
你好像找到说不出话的原因了。
花瓶的侧后方有一只闭着眼睛的鸟,似乎还正在酣睡。
因为在睡觉?所以开了广域静音?好方便的技能。
说起来有些冒昧,这还是你搬入这里以来,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活物,它的羽毛是漂亮的、阳光一般的暖黄色,腹部的更是又细又绒。
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漂亮小鸟?虽然还这样犹豫着,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,将你的视线牢牢锁在它的身上。
观鸟人特有的天赋终于要在你身上觉醒啦?你眉头一蹙,感觉此事并不简单。
但你犹豫着打开相机。
“黄莺?绣眼鸟?金丝雀?”
前两个便罢了,金丝雀又是什么?带着点隐约的羞恼,少年轻哼一声,又变作小鸟,扇了你一翅膀。很轻,不痛的,按照他对你的了解,你大约会捂着脸故作受伤,哄他自己提些赔偿的内容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睁眼,模糊地带着点睡音。
鸟说话了。说的内容,是问你为什么不说话。你也想说话,但他这禁言好生霸气。
“我刚刚睡着了?”他诧异地睁圆了眼。
仅用3秒就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在做梦,打败了99%的开机速度——不不不,重点不是这个,你张开嘴,情真意切,但并不能声情并茂,“我这像能说话的样子吗?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鸟叹了一口气,“你先闭上眼。”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俊俏的少年站在你面前,“你刚刚不能说话,确实是因为我。”
他想了想,只挤出一句,“但我确非有意。”
这花的香气实在熟悉,像是记忆里的不知道多少年前,他卧在山野间,终于寻到了一块安静的地界,不过片刻又传来掺着山石摇动的吼叫声。于是他烦不胜烦,遂布下禁制,这就卧下睡了——事已至此,剩下的事,等他醒来的时候再说吧。
这样的事自然不好开口讲述,无意谈及自己鸟团子时期的轶事,魈看着你的脸,不禁有些出神。
方才梦里正是这面容。
你们见过吗?但这种话,要怎么问出口?只要你开口,他就能知道,你的声音同他梦里的,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同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只是惯例360°无死角静音?”你小心总结。
“这么理解也可以。”魈垂眼思忖。你刚才的声音和梦中的声音相似度极高,但情绪状态毕竟不同。一定要比较的话,可能要等那句“金丝雀”出来,他才能完全断定。
但他难道会要你叫他金丝雀?必不可能,他才不是什么金丝雀。
“虽然没有办法跟你展开解释,但我没有罔顾个鸟意愿,作出趁着鸟休息偷偷把鸟搬到自己家里的事——顺便问一下,你不是保护动物吧?”
“我知道。”魈点头,凭他的警惕程度和你的臂力,你在此事上几乎毫无嫌疑。即使是未必能战胜的敌人,也绝无可能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把他搬走。“至于——保护动物,我应该不是你所知晓的物种之一。”
那应该不会打起来了。既然不是保护动物,你应该也不会因为被人看见他在身边,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两个好消息,极大地缓和了你因为早上找不到声音而生的郁闷。
“……那我下次能说话吗?”这种因为静音而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,你实在不是很想体验第二遍。
“说吧。”他点头,“下次——应该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