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光山。

青空渺渺，云光万里。

碧空中似有两只雄鹰盘旋，天高物远，辨不太清。

一名青年载着少女在山门前落剑，拾级而上，路边皆是成荫碧树，草木葳蕤。

她抬头看见山门挂着巨大牌匾，仔细辨认看出是“仗剑峰”三字，字迹规整，入木三分。

“这边。”青年面上挂着温和笑容，他带着少女一路朝上走去，过了台阶就是殿门广场，再就是仗剑峰的大殿。

大殿上也是挂着一副黑色牌匾，用灿金色的墨迹写着“三尺水”三个大字，依旧和山门上的牌匾一般，字迹规整，瞧着像是同一人的手迹。

青年带着少女朝大殿走去，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，青年和她道：“执剑长老日前还在闭关，我先带你去见他的大弟子苏暮云，以后就是你师兄。”

“执剑长老门下已有五名弟子，除了你们苏师兄外，其中两位不在门内，另一位似乎在闭关，剩下那位我也不清楚他的踪迹，到时问你苏师兄就好。”青年说着就上了殿前的台阶，“这是前殿，你苏师兄应该就在殿中，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
三尺水殿门敞开着，周边的窗户也是大开，少女一抬头就看见殿中的布置，摆设虽简，但也雅致。

殿内上首坐着一名蓝衣青年，身边摆着案桌，他低着头正在看什么，手边点着一炷香，青烟袅袅。

他约莫二十多岁，头发束着玉冠，身上的蓝衣在室内，也仿佛泛着泠泠青光，瞧上去不是普通的衣衫。

身边的青年遥遥喊了声：“苏师弟。”

苏暮云听见有人叫自己，抬手一挥，将桌边的引信香灭掉，转头看过去，目光先是落在青年身上，再是他身边的半大少女。
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，有事直说。”苏暮云心有猜测，偏过头继续看桌边的账册，不打算搭理。

方既明见他这副模样，心中叹了声，面上仍旧挂着温和笑意，“师父让我来和你说一声，这位师妹要拜入执剑长老门下。”

“不收，师父闭关，没钱，没空，没精力。”苏暮云头也不抬回绝，“烦请掌门另请其他长老。”

方既明看了眼身边的少女，又看向苏暮云露出苦笑：“苏师弟，师父安排，我等只能遵从，你别让我为难。”

苏暮云坐在上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，他偏过头看向方既明，颇为不满，“既然让我师父收徒，为何不提前打声招呼，先斩后奏，是否没将我们仗剑峰放在眼里？”

方既明连忙道：“岂敢，这不是事出突然，何况她是冰火双灵根，门内也只有执剑长老能教导。”

“冰火双灵根？”苏暮云微愣，他看向站在一旁不曾出声的少女，瞧出她面色紧张，垂眸合上身边的账本。

“我知道了，师父出关我会和他提及，但收不收，我可不能担保。”苏暮云蹙眉，算是答应留下这名少女。

话是这么说，他师父肯定不会拒绝，到时还不是他来教导。

闻言方既明松了口气，“那我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
苏暮云问：“她叫什么？”

方既明回答：“言亦珊，她不太能说话，你多照顾些。”

苏暮云：“……”

他朝方既明挥手：“赶紧走，看见你就烦。”

方既明觉得好笑：“不留我喝口茶吗？”

“没茶。”苏暮云起身从上首下来，走到少女身边仔细打量了一遍。

她年纪不大，不过十二三岁，头发抓了两个髻，衣服上沾着一些污渍，只有脸算得上白净。

方既明也没有久留，将人送到和苏暮云打了声招呼，就离开仗剑峰回去复命。

留下言亦珊独自面对苏暮云。

许是刚才苏暮云拒绝的太过果断，言亦珊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十分好。

顶着苏暮云打量的目光，她如今发不出声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。

“跟我来吧。”苏暮云开口，转身朝着大殿一旁的一扇屏风走去。

言亦珊一愣，见人远了连忙跟上，绕过屏风是一扇小门。

苏暮云走出门往后殿扫了一眼，朝着右边走去。

“师父闭关，不过三月是不会出关的，起码还有两月你才能见到他。”苏暮云朝前带路，绕过后殿就是庭院长廊。

“我不知道方师兄是怎么和你说的，仗剑峰连我在内，只有六个人，没有其他弟子，没有洒扫小童，更没有山野村夫帮忙打理仗剑峰的草木。”苏暮云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等言亦珊，他听着后面一直紧跟的脚步声，缓慢开口道：“剩下四位你现在也见不到，等见到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