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盈止的身影没入沙尘之中,风尘一滞。
须臾,风沙再起。
苏暮云有点无语,走到马车边上坐下,和言亦珊道:“不用等了,师父一时半刻回不来。”
言亦珊站在原地看向远处,实在看不清师父在哪里,遂放弃张望,走到苏暮云身边。
苏暮云从袖子里取出一袋蜜饯,道:“去一边玩。”
言亦珊感觉他在哄孩子,接过他手里的袋子,打开摸了一个蜜饯放进口中。
苏暮云翻出一本书看,言亦珊无事可做就回忆师父给她讲的口诀。
金乌西沉,风沙才稍稍静下。
苏暮云合上书本下来,就见谢盈止回来:“徒儿,备茶。”
“是。”他回身上车,将案上的盘子和茶杯全部收起,换了一壶新茶。
言亦珊跟在他身边,闻声抬头就看见谢盈止身边跟着一个光头和尚,另一个却是白胡子老头。
二人进屋,看见一旁的昏迷少年,谢盈止想起来这件事,和光头和尚道:“问因大师在正好,这是我徒儿在沙漠捡回来的,一直昏迷不醒,打算之后前往清音寺看是什么情况。”
问因大师闻言立即上前,他给少年诊脉,片刻后道:“贫僧也看不出来,恐怕要带回去给贫僧师父看看。”
他起身和谢盈止及另一位白胡子老头道,“救人之事不可马虎,贫僧先行一步,改日再和两位施主喝茶。”
说完他就抱起少年,离开马车。
白胡子老头捻着胡须,“这老秃驴还是这么急急匆匆!”
苏暮云在一旁收拾好几案,起身走到两人面前,道:“师父,茶已备好。”
谢盈止道:“这是青州府白云洞的陆长老。”
苏暮云记下,同陆长老行礼,“晚辈苏暮云见过陆长老。”
言亦珊小心跟在他身边。
陆长老顺了一下胡须,看向两人:“这两人都是你徒儿?”
“正是,大徒弟暮云,小徒弟亦珊,小徒弟身体有恙,不能说话,还请陆长老见谅。”谢盈止请陆长老坐下说话。
陆长老没有多问,和谢盈止在案几边上坐下,苏暮云同言亦珊道:“你回屋看书,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言亦珊点点头,回到自己房间。
苏暮云走过去,在一旁候着,控制炉火,免得茶水煮过了。
陆长老和谢盈止喝了几杯茶,看向苏暮云,似乎想起什么,道:“你这徒弟,老夫曾见过一面,当时在评剑会上,可是出了好一阵的风头。”
谢盈止有点意外,“上次评剑会,本尊有事没有到场,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出风头法。”
陆长老大笑:“你这个徒弟可谓刁钻,别人想同他试剑,他不愿,哄得几个师弟师妹代打。”
“单凭剑术来说,端华你这几个弟子,各有各的风采,不坠你的威名。”
谢盈止瞥了苏暮云一眼,见他面色平静,道:“陆长老谬赞了。前几日偶遇玄英门弟子,风姿卓然,你们青州仙门的弟子,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玄英门?”陆长老笑着微微摇头。
谢盈止试探:“陆长老知道些什么?”
陆长老道:“玄英门有弟子叛逃,他们为了搜寻这名弟子可是下了不少功夫。”
“竟有这事。”谢盈止道。
陆长老道:“此事老夫知晓不多,不便多言。”
闲话几句,陆长老看天色黯淡,室内的照明法器发出亮光,和谢盈止告辞。
谢盈止送他出了马车,回来看见苏暮云在收拾残局,在一旁坐下。
“上次评剑会你就这么混过去了?”
苏暮云收好东西,使了个清洁术,又重新摆上糕点茶水,“我要是输了,那不是辱没你的名声?”
他起身去叫言亦珊出来练剑,和她一起下了马车。
谢盈止拿了块糕点,出去看言亦珊挥剑,见苏暮云没回马车,道:“辱没不至于,你师弟师妹修炼如何?”
苏暮云道:“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些徒弟。”
谢盈止不太自在摸了一下落在胸前的头发,扔到身后:“为师偶尔也当过问几句。”
苏暮云想了想说:“师妹在外不知踪迹,三师弟估计在沉渊谷,四师弟闭关未出,五师弟同其他弟子下山历练去了,就算回也是秋日才归。”
“你师妹又跑去哪儿了?”谢盈止对其他徒弟还是放心的,万事都有苏暮云顶着,但对这个二徒弟,感到十分头疼。
倒不是因为她只听苏暮云的话,而是她在外喜欢惹事,自从几年前她将御兽峰长老的孔雀羽毛都拔光后,谢盈止就让她在外别提是自己徒弟,以免被人找上门来。
苏暮云沉默几秒,说:“我让她少和仙门打交道,她跑去妖界了。”
若是在修仙地界,苏暮云还能知晓她的踪迹,但在妖界,他手还没那么长,也不知找谁打听。
“我和她约好,两年归期,眼下她走了半年,还有一年半。”苏暮云叹了口气。
“妖界可不是九州,她要是惹到哪只大妖,为师可救不回。”谢盈止道。
苏暮云不怎么担心,“在外她知晓轻重,谁让师父你将那件天佛钟给她了?”
“我那是借。”谢盈止辩解,他只是想乔疏桐怎么也是金银岛坞主之女,总不能看她在外陨落吧。
这么重要的法器,就算给,他也该给苏暮云才对。
“有什么区别。”苏暮云不关心。
言亦珊一边运气挥剑,一边听师父和师兄谈话,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师徒,还是朋友。
挥完一百下基础剑式,言亦珊拉着苏暮云,有些好奇写了一张纸条,想看苏暮云的剑。
她见过谢盈止的端华剑,就在三尺水殿上,却不知道苏暮云的剑是什么样。
苏暮云倒是没有拒绝,抬手便是一柄玉色长剑出现在言亦珊面前。
剑上散发着温润的莹光,不比端华剑冷,也不比端华剑清冽,却比端华剑多了一丝柔和。
谢盈止瞧着剑身映出的轻柔光芒,道:“好久不见逐月,我都快忘了你还有这把剑。”
言亦珊看完剑,听见谢盈止的话有些不懂,于是又写了一个字条:师兄平时不用剑吗?
谢盈止凑过来看见上面的字,笑着说:“他最擅长的不是用剑,改日你就知道了。”
苏暮云收起逐月剑,和言亦珊道:“日后你也会有,回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