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出岫左思右想,伸出手拍了拍苏暮云的肩膀:“有时候,我真有些羡慕你了。”
苏暮云拍开他的手,道:“我过来是和你说一声,我们先走一步,下次见面再聚。”
“你既要走我也不留你了,后会有期。”云出岫正色起来,同苏暮云告别。
他见苏暮云走了,回到船舱内。
苏暮云回到灵舟上,驱使灵舟往海岸的方向行驶。
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,裴璇起来四处找人,左右见不到师徒一行,她找到裴照。
裴照正和云出岫说事,见裴璇过来以为她有事:“小妹。”
裴璇询问:“哥,苏师兄他们呢?”
云出岫笑道:“他们已经走了。”
“走了?我还没和苏师兄告别呢!”裴璇瞪大眼睛。
凌晨蜃楼消散时,她和大哥他们准备回船上,瞧见谢盈止抱着苏暮云凌空而立,和旁边扇着翅膀飞行的墨莲说话。
裴璇看了一眼又一眼,见苏暮云确实没有醒来的迹象,不等她出声就被裴照强拉回去睡回笼觉了。
她还有很多事情想问,苏师兄怎么能不和她打招呼就走!
裴璇正不平着,听到云出岫和裴照说,准备派人前往无尽海一探,便立即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,好奇问她能不能跟去凑热闹。
流光飞逝,暮色再起。
苏暮云他们还在海上,船篷边上架着一盏青灯。
墨莲睡不着,想着这些天的见闻,及昨日的瑰丽奇景,过了许久,他见谢盈止坐在旁边闭眼小憩。
他开口道:“谢师叔。”
谢盈止睁开眼看他,“嗯?”
墨莲想了想开口:“我不回去了,我想跟你修炼。”
谢盈止浅笑问:“你可想好了?修炼不是易事,非一日之功。”
墨莲坚定道:“我想好了!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苏暮云有点迷惑从船篷里走出。
谢盈止道:“没什么,云儿你还没睡?”
“一会睡。”苏暮云不困,他想着刚才二人的对话,不知墨莲和谢盈止背着他说了些什么。
眼下他没有立即询问,起码不能当着墨莲的面问。
谢盈止兴致一起,笑吟吟问:“要为师哼曲哄你睡吗?”
苏暮云冷脸拒绝:“不要。”
墨莲叫着:“什么曲?我要听我要听!”
谢盈止说:“你云师弟教我的,你问你云师弟。”
墨莲于是转向苏暮云:“云师弟,你什么时候学的曲子?是什么曲子?好听吗?”
苏暮云叹了口气:“没什么特别的,你要是想听,我唱一段。”
墨莲开心道:“好啊好啊。”
夜风拂过面颊,苏暮云眼睛看着昏暗的海水,张开口轻轻唱起来: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壶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……”
谢盈止坐在一旁安静听着,没有词的时候,曲调听上去温柔舒缓,但这会儿听到完整的词,却无端赋了些轻愁。
听完曲,谢盈止开口问:“你娘平时都唱这个哄你睡吗?”
墨莲听出一点哀伤,不知想到什么,没有开口说话。
苏暮云垂眸,过了一会道:“她对我很好。”
这曲子是他小学音乐老师教的,当时他不太懂,只觉得好记又好听。
后来父母离婚,他与妹妹分开,好像明白了一点。
苏暮云教给谢盈止的只有调子,当年他不记得几个词,只记得开头一句,后来随着修为增长,记忆逐渐深刻,才记起是怎么唱的。
这句答非所问,让谢盈止凝视他许久。
苏暮云回忆完过去,抬头见谢盈止盯着他看,有些不太自在:“你干嘛这么看我。”
“又想起你爹娘了?”谢盈止问。
苏暮云目光飘忽了一会,轻轻摇头,却不开口。
谢盈止走到他身边坐下,长臂揽他肩,“还有为师在。”
墨莲说不出安慰的话,便学着谢盈止,挪到苏暮云怀里,“还有我!”
苏暮云笑了笑,他亲缘浅薄,早已不再介怀。
只是难免会想起。
越是清楚失去的滋味,才会越在意。
苏暮云抬眼看向谢盈止,他面容数年未曾变过,与最初相见时一般无二。
纵然知晓不应该,苏暮云还是不可抑制,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心口。
比起身死道消,那点情愫,也显得微不足道。
谢盈止察觉到苏暮云的视线,偏头看他,眸光如往常一般平静。
谢盈止相貌冷峻,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不好接近,但他在苏暮云面前,从来不摆脸色。
苏暮云倾身搂着他,脸埋在他的肩上,有一瞬间苏暮云想说点什么,想和他倾诉。
那点念头,只是一刹,就失去了开口的勇气。
谢盈止诧异苏暮云会主动抱他,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,低头瞧见夹在中间的墨莲探出一只鸟头,也学着他的样子张开翅膀拍在苏暮云身上,显出几分滑稽。
谢盈止将墨莲拎出来,放到一边。
难得云儿和他撒娇,一只鸟就别过来凑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