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年四月入夏,涿光山山门再次打开,开始朝外招收弟子。
仗剑峰的弟子和他们师父一样,全部未归。
方既明来寻苏暮云商量事情,正见苏暮云坐在殿中,低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苏师弟。”方既明唤了声。
苏暮云抬头见是他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方既明叹了口气:“苏师弟,你莫不是忘记,今年该开山了吗?”
苏暮云凝神思索片刻,才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候了,他道:“这种事不是传个信就完了,你特地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我师弟师妹都外出了,事情忙不过来,找你过来帮衬几日。”方既明道。
苏暮云没说拒绝,也没同意,他从上首走下来,站在方既明面前,“你看我像能帮你的人吗?全师姐和虞师兄都不在?”
“他们去巡查附属门派了,师父担心会有魔人混迹小门派里。”方既明回答,他看向苏暮云,“你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,只有几日时间而已,反正开门当天你也要来帮忙。”
“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惦记着我?”苏暮云倒是没想到方既明的师弟师妹都不在。
“行了行了,快点走,一堆事等着呢!”方既明不给他反应时间,当即将他拉出三尺水殿门。
“今年会有几名世家子弟过来,今年每峰都要派个人过来收人,我们一脉就只有师父和谢师叔,我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。”方既明道。
涿光山每次招收弟子,都是先让进门的弟子入外门,若是有幸被内门弟子或是长老看上,提前进入内门则是幸运。
一般来说,每个峰的峰主长老,其实不大关心开山一事,也只有一些数得上名姓的世家弟子前来,提前打过招呼,掌门会要求每峰派个代表过来,做做样子带一两个弟子回去。
谢盈止的徒弟都不是通过开山收的,除了苏暮云剩下的全是掌门塞给谢盈止的。
其中乔疏桐来自郦州境内的金银坞,丛笙是沄州境内的丛家子弟,薛向晚来自燕州,沈星泽则来自沄州、青州、郦州交界处的皇城。
至于言亦珊,是因为掌门与她父母有旧,方既明他们没空带人,便让她入了谢盈止门下。
这里除了丛笙在家中没什么地位,苏暮云可以直接上手揍外,剩下的一个都不能打。
不过好在薛向晚一心修炼,对他还有几分尊重,沈星泽偶尔跳脱,但也听话,唯有乔疏桐难以下手。
为了以防事发突然,苏暮云问:“这次,你师父不会又给我塞什么师弟师妹吧?”
“这要看来的是哪家的人。”方既明讪笑,他又道:“说来我也该收个徒弟了,只是平日门中事务繁忙,抽不出空教导,就这么一直拖着。”
他说完,看向苏暮云,“所以我想,若我收徒,能不能让你教导几天?”
苏暮云被方既明厚颜无耻到了,他沉默好一会才说话:“你们师徒尽给我添麻烦是吧?”
“唉,好师弟,这不是为兄没空才出此下策。”方既明叹了口气。
“你可以不收。”苏暮云语气冷硬。
方既明说:“只要苏师弟下次还来帮衬,为兄不收弟子也行。”
苏暮云:“……”
他算是看懂了,方既明确实是想让他帮忙教导,但收徒也是为了减轻身上的杂务,根本不是真想收徒。
“到时再说吧。”苏暮云道。
二人谈话间,御剑飞行到了涿光山主殿,殿外广场还有弟子修习术法。
沿路偶尔有弟子过来打招呼,方既明一一颔首致意,苏暮云走在他身边。
进入主殿,方既明拿起一份名单递给苏暮云,道:“这是提前打好招呼的,你先看一眼,好心中有数。”
苏暮云没说什么,打开看了一眼,人数其实不多,也就五六个。
能对上号的就更少了,不过在看见嬴姓时,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还有嬴氏?”苏暮云不解。
嬴氏一族一般不会让族中弟子拜入宗门,就算入宗门,那也是去三山之首的天问山,再不济也是鹤鸣山,而不是退而求次来涿光山。
哪怕谢盈止的名气大,但也只在剑道一途,在世家的考虑中,综合来说还是更倾向于天问山。
“我怀疑是冲着谢师叔来的。”方既明道。
苏暮云“啧”了一声,合上手中的名册。
“据说这次来的,是位剑道天才。”方既明摸了摸下巴,“只不过,我也不知他为何不直接入门,而是选择参加开山入宗。”
方既明说完,转身抱起一摞的卷宗,放在苏暮云怀里:“这些都是门内杂物,全师妹和虞师弟都不在,我也没空处理,就都交给你了!”
苏暮云抱着一摞卷宗,一脸冷漠看着方既明:“你还真大方。”
方既明脸皮十分之厚,招呼他在桌案前坐下,就去忙自己事情了。
苏暮云将怀里的卷宗放在左边,蹙眉随手取了一样卷宗打开,拿起毛笔沾了些墨。
大部分事情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苏暮云敷衍写个“阅”,就看向下一件事。
不重要的卷宗,他看完便放在旁边的地面,重要的他放在右手边。
看了大半天,苏暮云耐心耗尽,脾气上来:“方既明呢?这都是些什么事情,前面半夜去药田下毒就算了,怎么连半夜弟子裸奔也要上报?”
旁边的师弟被他吓了一跳,见苏暮云脸色阴沉,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来话。
另外一位师弟小声开口:“方师兄离开有一会了。”
苏暮云听方既明不在,于是问:“这些卷宗是谁归纳上来的?”
知晓流程的弟子回答:“这些是从各峰勤务长老那里收的,方师兄担心有人瞒报,基本上收上来就放在案上了。”
对方看向苏暮云:“苏师兄是有什么疑问吗?”
“去把弟子院的勤务长老给我叫来。”苏暮云道。
对方见状连忙应下。
苏暮云取出茶壶茶杯,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,才继续看卷宗,看了一会见还有弟子偷人的事情,不禁扶额。
这种事说起来伤风败俗,但也没害人性命,不太好评断,一般都是记过罚俸,去药田看守几日便过去了。
具体事宜,还要当事的几个弟子之间处理,不是人命关天,宗门一般不会插手。
约莫几盏茶时间,弟子院的勤务长老过来了,他见方既明不在,刚要松口气,就见苏暮云朝他勾了勾手。
勤务长老见状当即扑到苏暮云案前:“苏师兄!您找师弟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苏暮云微笑看他:“弟子院的卷宗都是你归纳处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