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鵸鵌一只腿承不住重压不得不屈膝跪地,另一只腿即使是周舟远远瞧着都能清晰看到颤抖的肌肉。
白岸笙瞧着鵸鵌,八卦图中的爻越发明亮,她知道,鵸鵌快要撑不住了。与此同时,仅在白岸笙的眼中,鵸鵌身上出现了暗红色的细丝,丝线快速游走在他身上,勒进了血肉中。
就在鵸鵌另一只腿轰然落地的瞬间,一个人影也自半空中疾速落下。
“白岸笙!”孙延宁惊呼。周舟瞧见,人影手上握着一把斧头。斧头带着破空之势,手起,刀落。
和一人一斧一同落地的,还有鵸鵌的脑袋。血液垂直喷射,白岸笙下半身子全是星星点点溅射的血迹。周舟脑子瞬间空白,直面突然发生的——死亡,无关是人或是兽,都让他愣在原地。同样楞住的还有李智朗,一眨眼间一刀切下,他看过文字和影像勾绘出的血流成河,但当杀戮毫无征兆,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,他们没办法保持冷静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孙延宁暴怒,“关内鵸鵌的数量已经临近最小生存种群数了,我跟你说过,这只鵸鵌要带回去。”他明明在一开始就提醒过白岸笙,可她落刀时依旧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。
白岸笙没有答复他,也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。她走上前,鵸鵌橙黄色的血流了一地,庞大的身躯即使倒下也像座小丘,白岸笙不得不仰头,抬头。她的指尖上簇着一小团泛着金色的火花,手轻轻一挥,火花轻巧地落在鵸鵌的身上,一瞬间,小火花就像是被丢进了油田,火海瞬间蔓延,包裹住了鵸鵌全身。但没有噼里啪啦的蛋白质燃烧的声音,没有烧焦味,无声无息,就像是层金黄色的火膜,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掉鵸鵌的尸体。
前后不过十秒,鵸鵌就从眼前消失,只留下一小截拇指般大小的兽骨,遍地的血液被火海的高温化作看不见的尘烟消散。
死亡和消散都太快,近乎是瞬间的事。
周舟整个思绪像是一团糅杂的麻绳,怎么也找不到头,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,但却开不了口。那只鵸鵌呈抛物线飞坠的头挥之不去。
“为什么杀了那只鵸鵌?”打破沉默的是李智朗,他发声时感觉喉头哽着。
白岸笙没有偏头回应,她只是弯腰将地面上的那截白色兽骨拾了起来。
“我会把兽骨带回北海关交给鵸鵌一族葬了。”
“那他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啊。”孙延宁嗤笑一声,“你擅自动手这事我一定会上报,墨法也不能罔顾北海律法保你。”
说到这儿孙延宁偏头望向陶子:“阴阳法也有人证。”
小小的骨头寒气沁人,白岸笙握着骨头,低垂着头,似乎毫不在意孙延宁的态度和话。
陶子望向白岸笙,在之前的争斗中,她扎着的头发已经散落不少,数缕垂在两颊,挡住了神色。陶子也低下头,但回应的声音一点没小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