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出来白岸笙皱了皱眉：“实话说，在关内我从未听过他的名字，但我看今晚耿岳镰的态度和他说话的语气，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。”

周舟：“这样身份的人，一直藏在这兰家寨里，这个寨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？”

他们原本只是想来兰家寨找玃如，然而事情却一点点偏离了最开始的缘由。

“耿岳镰和耿珩真是一家人，”周舟说到这儿想到那两副嘴脸，“耿家人在关内都是这副嘴脸吗？你们关内没有法律能管束他们？”

“律法只针对普通人。”白岸笙平静开口。这话让周舟不经叹了口气，他又开口。

“今晚提到的耿宽年又是谁？”

这两个字说出口时，周舟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再次一顿，好一会儿，在周舟以为白岸笙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时，才听到她的声音。

“一位老人，80多岁了。算得上是北海关内目前五大法派都不得不尊敬的人。”

“为什么？因为他岁数大？”

“天师的寿命比普通人要长，80多岁在天师里面并不稀疏。因为他是当年那场暴，乱中唯一活到如今的平乱者。”

“当年那场暴，乱是什么事？”

“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，在北海关内常常会有异兽发动暴，乱吧。”

周舟点了点头，示意白岸笙继续。

“100多年前关门大开，关主随即消失近百年。大约在50年前吧，北海关内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异兽暴，乱，那场祸端最终以参与平乱的天师死伤大半而结束。耿宽年曾是整个北海关内最有名望的天才。他6岁修行墨法，20岁时已经贯通五法，一般天师极有天赋也才能够悟到两法，关主天赋异禀，往往能够修习三法，而像他这样北海五法皆有所悟，更能融会贯通的，千百年来首次一人。他原本是少年天才，是墨法那一代众望所归的接班人，未来前程无可限量。”

“那场暴，乱早期，中山大岛派出许多天师进行援助和疏散，但此番异兽来势汹汹，多次鏖战后，中山大岛认为大局已定，在那时的背景之下，为了更多的人能存活，他们打算放弃掉部分山脉，好留存实力以便整个群体的来日恢复。但耿宽年不同意。”

手电筒照着，周舟和白岸笙并肩而行，他在她的话中好像回到了当年那场浩劫之中。

“耿宽年那时认为，‘所谓大局没有参与者就不成局，而所谓的群体都是无数的个体所构成。他绝不放弃掉任何一个山脉。’他当时带上愿意与他同行的天师，这群人不顾阻拦，出岛再次征战。”

“在平乱中，随他一起的亲友死伤殆尽，耿宽年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也留下终身残疾。但他依旧拖着残躯守在关门，关主消失，他便是活着的守关人，他在，便无异兽再能出关。然而有一日，他却突然离开了北海关门。至于他出走的原因，无人可知。”

“他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周舟眸中微闪，如果对个人的苦难不在意，那谁都会成为被遗弃掉的那个个人。

白岸笙不再说话，沉默地望着前路微弱的亮光。耳边似乎有人在念叨北海关内流传着的那段话：大厦将倾之际，以身为钢，以血为泥，血肉之躯承万重，庇哪怕一人片刻安宁；万兽飞踏之时，以身为盾，以血为剑，不屈之心阻杀戮，护无根之人分毫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