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的谈话没有影响村田律师面对警察、医生和教育委员会时的态度,他高调且充满自信感。
岩胜甚至还没有踏入电梯,那边的谈话节奏就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村田律师大获全胜,完全掌握了话语权。
岩胜并不觉得高兴,这种现象更像是一种社会体系的崩塌。
如果女警所说的都是真话,那么岩胜的身份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,应该被教育委员会监管并回归正轨。
而此时,这种“应该”被打破,意味着这部分体系受到了强权和金钱的影响,无法正常发挥作用。
和大永时期武士杀死平民不负法律责任一样,是特权阶级的产物。
继国家必须承担各种责任与义务,同时是毋庸置疑的特权阶级。
岩胜的思绪在这些事上一掠而过,并不想深思。
他的车甚至还没开出车库,村田律师就跟着下到车库中,坐上了他的邻座。
“您的‘弟弟’已经摘出来了,”律师先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,笑着对岩胜说着,“不过您的问题确实存在一些纰漏。现在的体系中没有您相关的资料,但……”
但他的身体确实停留在13岁,恐怕刚才抽血做的检查,得出的结果也是如此。
“如果您要在这个时代长留的话,恐怕要应付一下教育委员会。”
“嚯——”岩胜支着腮,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道:“怎么应付?”
“就是……”村田律师搓了搓手,“要做个学力测试,然后去相应的年级上课。”
“成绩不是问题,就算要额外的赞助费,我们也完全能支付,就是应付一下。”
这律师笑得越谄媚,岩胜就越觉得此事怪异。
“我现在亦可回去大正,等一段时间再来也一样。”
“不可不可,”村田律师赶紧阻止,“您从未出现在大众眼中倒也就罢了,如今闹出这么一出,网上已经开始流传与您相关的信息。”
“如果这时候突然消失,把您带走的我和产屋敷一族可就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了。”
“被当作杀人犯或是在进行人口拐卖的勾当就不好了。”
网友的视线少说会盯着岩胜转一阵子,而后就是警方和教育委员会的关注了,他们搞不好会着重观察岩胜后续的受教育情况也说不定。
岩胜这学,恐怕是不得不上了。
岩胜:“……”
见岩胜不语,这一次村田律师的额头上真的出了汗。
他一会儿拿着帕子擦汗,一会儿做着苍蝇搓手的动作,“那个,岩胜大人,您的学业情况,不知……”
岩胜斟酌着说道:“我曾经跟着产屋敷家的私人讲师学习过一段时间。”
但,是大永时期的产屋敷。
“那样的话,莫非成绩还不错?”
岩胜思考,“不清楚所谓成绩,具体是哪些方向的成绩?”
若是武士相关的剑术、弓道、骑术、兵法、文书、算术、领地管理、话术之类的课程,岩胜多少还有些自信。
但时过境迁,如今这令和时代,似乎连使用剑的人都寥寥无几。
路上开的都是车,便无需骑术。
再者和平年代,便不必学习兵法。
岩胜在大永时代也能算是饱读诗书,但时隔数百年,新的诗书层出不穷……
岩胜以己度人,若是在大永时代碰到大永前400年的“古人”,约莫也是一个半文盲。
他恐怕也好不到哪儿。
算术技巧想来也与文学相差不大。
至于领地管理及话术,通常都是统治阶级或家臣才需要学习的技能,听警察口中介绍的学校,应该是普适化教育。
换句话说,适用于所有学龄孩童。
想来是不会学习的。
村田律师略微思考了一下大正时期的学科知识——他甚至不知道岩胜学习的内容是大永时期的——突然觉得他可能乐观得太早了。
“没关系,考得不好也没事,最多从初一开始学起。”
岩胜有种直觉,如果真的从初一开始学习,似乎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。
“所谓初一,学制几何?”
“初一只用学一年。按现在的时间来算,岩胜大人还能赶上最后一个学期。”
岩胜刚刚松了一口气,想着既然一年有不止一个学期,时间上应该还好说。
村田律师就接着说道:“不过整个初中有三个学年,而您的年龄刚好在义务教育的初中范围阶段。”
换句话说,如果岩胜被定为初一学生,他得在令和待至少两年半。
如果不介意反复神隐,岩胜倒也可以在放学之后、双休日或者长假期间前往大正。
如果可以的话,岩胜倒是想回去大正就此事向大家解释一番,想来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限制他留在令和。
只是谁也不能确定,回去大正之后立刻回来,令和会过去多少时间……
若是相差很久,不是依然陷帮助他的人于不义了吗?
等回来的时候,发现与此事相关的人——村田律师、产屋敷一族以及缘一都受到了惩罚什么的……
那他特意往来一次大正与令和就没有意义了。
所以……应该怎么办才好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