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座上,只剩下江叙和沈芝芝了,沈芝芝已经做好被哥哥挨训的心理准备了,沈聿怀的视线扫过酒吧众多的人群,眉头压得更低,抓着沈芝芝胳膊的力道没松:“这里不能多待,那么混乱的地方,跟我回家”话音里没半点温度,沈芝芝缩了缩脖子,刚到嘴边的“再玩会儿”立刻咽了回去——她太清楚,哥哥这语气是真动了肝火,要是顶嘴,下个月的零花钱直接清零。
被沈聿怀塞进劳斯莱斯后座时,沈芝芝扒着车门探头冲江叙喊:“江叙!上车一起走嘛!我让司机绕个路!”
江叙正低头调打车软件,闻言抬眼笑了笑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“确认呼叫”:“不了,我那边跟你家反方向,绕路太麻烦。”她晃了晃手机,“车马上就到。”
沈聿怀拉上车门的动作顿了顿,透过车窗看了江叙一眼,她站在霓虹灯下,细高跟踩着地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刚好落在她身上:黑色丝绸裙贴着腰线往下垂,裹出窄而直的肩背,裙摆扫过脚踝时,细高跟在砖面上敲出轻响。她垂着眼调手机,冷白的侧脸裹着层漫不经心的艳,连耳尖那点被夜风吹红的颜色,都像掺了碎钻的冷糖霜。
沈聿怀盯着那道被灯光拉得很长的影子,指尖无意识蜷了蜷,听到司机低声问“沈总,走吗”才回过神来。他淡定的点点头“嗯”。
但车窗没关严,夜风裹着江叙转身时裙摆扬起的丝绒气味钻进来,沈聿怀捏着手机的指节,又紧了几分,沈芝芝拿着手机回信息了,没注意到沈聿那紧张的眼神。
车尾灯彻底隐入港城的夜色后,江叙叫的车恰好停在路边。拉开车门坐进去,冰凉的皮革贴着黑色丝绸裙,她拢了拢领口,报出公寓的地址——港城的夜车费向来不含糊,这点她早有预料。
导航播报“已到达目的地”时,计价器稳稳停在1000块。江叙没犹豫,指尖在平台上快速完成支付,推门下了车。细高跟踩在公寓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与深夜的静谧撞了个满怀。
她慢悠悠往大堂走,黑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,路过路灯时,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。进了电梯,按亮12楼的按键,镜面里映出她冷艳的侧脸,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,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媚。电梯缓缓上升,数字一格格跳动,直到“叮”的一声停在12楼,江叙才拎着包,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家房门。
江叙推开门,把包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,没多做停留就径直走进浴室。黑色丝绸裙被随手扔在洗衣篮里,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酒气与疲惫,也冲散了深夜里那点莫名的思绪。
洗漱完毕,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换上,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,脸上的妆容早已卸得干净,只余下素净却依旧明艳的眉眼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她掀开被子躺上床,脑袋刚沾到枕头,便沉沉睡了过去,一夜无梦。
时间一晃跳到下周。
圣德惠学校的校门敞开着,不同于正式开学时的喧闹,此刻只有参加转校生分班考的学生陆续涌入。江叙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,她只化了淡妆,眉尾微微上扬,眼妆清透却衬得眼神愈发清亮,唇上涂了层豆沙色口红,既不失学生的清爽,又保留了独有的气质。
灰白色的运动套装,看起来舒适又百搭,她拎着透明文件袋,里面装着准考证和文具,步履从容地走进校园,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而此刻的沈家,沈芝芝正对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唉声叹气。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,却没半点吃饭的心思,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,脑子里全是“我好想逃,却逃不掉”,“又想到江叙一定要分到A班,这样的话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”。
坐在旁边的小姑沈曼丽看出她心不在焉,却没打趣她,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聿,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:“阿聿,你都二十了,身边连个亲近的女孩子都没有,要不要小姑给你介绍几个?我朋友家的女儿,个个又漂亮又懂事。”
这话一出,餐桌瞬间安静了些。沈聿怀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,闻言动作一顿,抬眸看向沈曼丽,语气平淡:“不用。”
沈曼丽挑眉,不依不饶:“怎么不用啊?二十岁也不小了,先谈着了解了解嘛。你看你身边,除了工作就是家里,哪能遇到合适的?”
坐在主位的沈老太太放下筷子,笑着打圆场:“曼丽,别逼阿聿了,他还小呢,才二十岁,急什么?感情的事得看缘分。”
沈聿怀附和着颔首,重新拿起勺子喝汤,嘴上没再说话,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昏暗的酒吧门口外,霓虹灯光在江叙脸上裁出冷白的轮廓,她穿黑色丝绸裙,肩颈线条像被精心雕琢过,从肩头到下颌的弧度流畅又清冽,像支裹着冷雾的红玫瑰。踩着细跟高跟鞋的脚踝纤细又直,指尖捏着手机时指节泛着浅淡的白,正垂着眼看打车软件的界面,长睫投下的阴影盖过眼底情绪,明明是等着离开的模样,却偏偏透出股懒得周旋的冷艳,连下颌线的棱角都精致得扎眼。
沈芝芝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口,他猛地回神,眉心微蹙。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她?不过是见过两次面而已,甚至算不上了解,为何那张脸会突然闯进脑海?那种挥之不去的印象,实在有些莫名其妙。
沈曼丽见他不接话,又想开口,却被沈老太太用眼神制止,只好悻悻地闭上嘴,转而拉着沈芝芝聊起了别的。沈聿怀低头喝着汤,心思却有些飘忽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。
江叙走到教学楼门口,看了眼指示牌,找到对应的考场教室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里面已经坐满了一大半的学生,周围都透着考试的紧绷感的气息,灰白色的衣料衬得她的肩颈线条清峭利落 ,眉骨清冷,没有什么情绪,直径的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,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有一个女生嘀咕说了句:“这人长的好高啊,好有气质。”
江叙一转头看向她——那女生留着柔软的浅棕色头发,发尾微微蜷着搭在肩头,皮肤白得像浸了奶的糯米,圆眼翘鼻,连唇色都是淡淡的粉,瞧着像只没脾气的洋娃娃,乖得让人没法生出距离感。被江叙看过来,她猛地缩了缩脖子,指尖攥紧了笔杆,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,小声补了句: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……”
江叙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回头理了理文件袋里的准考证,周身的冷感没松半分,旁边的女生却像被按了暂停键,僵着肩膀不敢再出声,只偷偷用余光瞥她的侧影。江叙想了想这人为啥看起来那么紧张,是因为考试紧张吗?听她这个声音,好像不是港城人。
正想着,考场的预备铃突然响了。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,操着一口地道的港城话清了清嗓子:“大家把唔关事嘅嘢收去抽屉,准考证摆喺桌角啊。”这位女老师看起来很严肃,看样子开始期间会盯得很严。
话音落下,周围的学生都开始收拾东西,只有旁边的女生愣了愣,圆眼眨了眨,茫然地看向四周,指尖攥着笔袋没动——显然没听懂港城话。她犹豫了两秒,悄悄扯了扯江叙的衣袖,声音发紧:“那个……老师说什么呀?”
江叙抬眸扫了眼讲台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收无关物品,准考证放桌角。”
女生瞬间松了口气,忙不迭点头:“哦哦,谢谢!”
试卷已经开始分发,油墨味裹着纸张的脆响漫开,她指尖捏着笔,眼神沉下来,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思绪,也随着试卷落在桌面,彻底收了回去。
江叙扫了眼卷面——满页的英文术语裹着复杂的函数公式,题型比她预想的难了不少,却只是指尖顿了半秒,便拿起笔开始读题。
周围很快响起细碎的叹气声,不少学生皱着眉啃笔杆,连翻页的动作都透着犹豫。旁边的女生盯着试卷,圆眼微微睁大,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才写下一个公式,显然是被全英文的题干绊住了——她是从京城转来的,原来的学校给数学题虽难,也尝试过几次的英文出卷,但成绩也是相当的不错,此刻盯着满页陌生的术语,连题干都要逐词翻译,额角悄悄浸出薄汗。
江叙的笔尖没停,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利落又规整,余光里,女生的笔顿了又顿,连握笔的指节都泛了白。她大概是想考进A班,此刻却只能咬着唇,把能写的步骤都尽量往上填,显然是在拼尽全力够B班的线。
考场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,江叙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,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,她闭眼休息一下,周身的冷感裹着专注,像把收在鞘里的刀,安静却锐不可当。
旁边的女生瞥了一眼,见她在闭眼休息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笔——自己连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都还没啃透,对方却已经写完了所有题,连休息的底气都这么足。她咬了咬唇,把注意力拽回试卷,草稿纸上的公式写了又划。
离交卷只剩五分钟时,监考老师用港城话提醒:“剩低五分钟,检查好自己嘅答卷啊。”
女生又是一懵,下意识看向江叙。江叙刚好睁开眼,扫了她一眼,淡淡补了句:“还有五分钟交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