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注:本篇是一只不好形容的萩原,偶遇小松田后直接把人捡走的故事,大概8000字,存在一点点私设。此萩与酒厂有仇怨,但不算多)
深夜,暴雨倾盆,雷声大作,狂风呼啸,这场雨的声势极为惊人,就像是一个可怕的巨人正在天地间不断地嚎哭、怒吼,欲要破坏地面上的一切。
而在这无比狂乱的雷鸣与风雨之中,一道悠闲到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巧妙地混入其中,神秘的来者不慌不忙,一步步朝着一处实验基地逼近。
忽地,他停下脚步,突兀地垂眸一笑,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发亮,“找到了~”似乎是透过层层阻隔,确切地看见了某个深藏于地下的遗失之物。
漆黑夜色的遮掩下,有什么隐形的、形态不断变幻的东西在他身后恣意翻涌着,轻轻拂动空气,泛起一圈单凭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波纹。
同一时间,地下数百米,黑衣组织的一处实验基地里,任凭外界雨水如注、风雷不歇,这里却沉寂得令人有些不安。
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心事重重,无法入睡。
不久前,这个基地的核心项目正式宣告失败,上个月的实验数据还遭到了泄露,因而,项目的全部参与者都受到了组织的清洗……足足三百多人的项目组,唯有他和两名同僚没有嫌疑,这才逃过一劫。
有消息说,他们三人即将被调入某个同样建在地下的研究所,去参与另一项研究,这次他们侥幸存活下来,但下一次……还会有这样的运气吗?
他无牵无挂,无欲无求,先前一时昏了头,跟着导师掺和进了组织的项目里,自此不得脱身。纵然组织此前并未向他露出獠牙,他也多少对自己的处境有所觉察,如今,他的导师已死于枪口之下,他只想摆脱组织的阴影,从永无止境的恐惧中彻底解脱,即使、即使是死亡……
彷徨绝望的年轻人无助地缩在棉被狭窄的阴影之下,他张开嘴,闭上眼,无声地向传闻中那个可怖的怨鬼祈祷,恳求着死亡的降临。
——怨鬼先生,如果、如果您真的存在,请到这里来吧!请您不要放过组织的每一个基地!我愿意向您献……
“嗒———”
“嗒——”
“嗒。”
门外,那条冷清空旷的走廊上,突然响起了一道飘忽不定、似远非近的脚步声。
年轻人思绪戛然而止,他提心吊胆地侧耳听着,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,最后,竟然停在了……他的门前?
那些装备精良的守卫只负责基地出入口的防卫工作,从来不会到基地内部的走廊上巡逻,可仅剩的那两名同事都住在另一层……那么,站在他门外的会是谁呢?
想起他刚刚在心中默念的那一番祈祷之言,年轻人猝然睁大眼。
出于连他本人也说不清的复杂心情,年轻人克服恐惧,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,小心翼翼地向房门靠近——
一门之隔,身份不明的闯入者恰好在朝他微笑。
而他看见了……那双魔魅般的眼眸。
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,唯有那双隐隐散发着光芒的奇特眼睛,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。
与此同时,基地某一层的总监控室里,所有的屏幕先是同时闪烁两秒,随后就齐刷刷黑了下去,再也没有反应。
半闭着眼打盹儿的守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,他猛然从座位上跳起来,慌忙抓起手边的对讲机,扯着嗓子向上级示警,“报告队长!这里是总监控室,有人入侵!监控已失灵!”
又重复了几遍,却迟迟没有听见回应,守卫心底发寒,有种极其糟糕的预感,声音都在发颤,“……喂?队长?队长?!”
而在对讲机的另一头,守卫们的尸体乱糟糟倒了一地,那名被呼叫的队长也在其中,他们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狰狞,身体也变得干瘪而衰朽,像是早在刚才就卷入了某种无法逃离的恐怖噩梦,始终无法醒来,直至在噩梦中迎来死亡。
……
第二天,组织的两个底层成员来到这座基地,奉命运走一些可被回收的设备和仪器。
这个偌大的基地静得出奇,平日里在入口处严防死守的守卫们不见踪影,到处萦绕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。
“守卫大哥今天怎么都不在?”货车缓缓停在仓库门口,车里的中年男人吞了口口水,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,这诡异的氛围令他很想马上调转车头逃走。
副驾驶的大胡子男人没说话,只给了同伴一个“留在车里”的眼神,便打开车门,警惕地握着枪下了车。
……
当日,午后,几个代号成员执行完任务,难得聚在一起闲聊。
消息最灵通的情报人员兴致勃勃,最先提到了某个新鲜消息,“真有意思,被未知势力毁掉的基地啊,这已经是……第三个了吧?”
“沙威,注意你的言辞!”
名为沙威的情报人员嗔怪一般地说,“戈里,没必要这么严肃吧?我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,只是觉得奇怪而已。”
“嘿,有什么可吵的,难得这次任务这么顺利,等喝完酒,我请你们去个好地方。”
聊了几句其他话题,沙威笑了笑,旧话重提,“你们也听说那个传言了吧,组织招惹了一个怨鬼什么的……你们怎么看?”
“呵,无稽之谈。”
“说不准会有乐子可以看。哈哈,别忘了,那几个基地可都是朗姆手下的人在管。”
…………
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人渴求着长生不老、青春永驻,为此,能够做得出无比疯狂邪恶的事,也会不计代价地投入无数钱财,既能掀起吞噬无数无辜者生命的战火,还会贪婪地谋取一些……不属于他们的东西。
作为曾经的一国首富,毫无疑问,乌丸莲耶坐拥数额庞大的财富、堆满仓库的艺术品和价值相当不菲的宝物,而在七十年前,一小瓶性质奇异的红水被捧到了他的面前。
这瓶水取自于一处鲜有人知的深潭,若是费心向前追溯,只能寻到一条荒谬的传言——一夜之间,贫瘠的沙土上出现了一湾红宝石般神秘璀璨的深潭,当有缘之人饮下潭中的水,就能听闻神言……甚至,谋取长生。
得知一条如此语焉不详的传闻,乌丸莲耶自然不会鲁莽地亲自喝下去,但这神异不凡的潭水确实受到了他的关注,而等到实验室给出一份又一份报告之后,这种关注更是持续到了今日,期间,一座又一座隐秘的实验基地被建成,继而投入使用。
……
萩原研二漫步于人群中,有点忧愁。
一滴血就能惹出这么多麻烦……偏偏不能搞出什么大动静,只能慢慢找。
他不喜欢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,但为了找回本体无意中遗落的一滴血,他一路追到这个世界,直至今日,已经在这个被人类挤满的地方停留了许多年。
好消息,昨晚他又找到了一部分(虽然是被稀释过的)。
坏消息,仍然有一些流落在外(可能会被藏到更严密的位置)。
……说真的,有时候他真的想报警。
虽然“一种会凝固成宝石、又能恢复原状的液体”是有点特别,但也不至于被送到那么隐蔽的地下基地和研究所去吧?
那些黑漆漆的人类可真是狡猾,他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,找了那么多地方,居然到现在也还没找全。
…………
几天后,神奈川县。
阴暗僻静的小巷中,年幼的卷发男孩追着一只雪白的小狗,越跑越远。
当小松田回过神,就发现他已经跑到了不曾来过的地方——事实上,这还是他头一回知道自家所在的这片街区还有这种阴森的角落。
换句话说,他迷路了。
几小时前,他无聊地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这只小狗忽然从草丛里一跃而起,毫不犹豫地扑过来,很热情地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圈圈。
小松田年纪虽小,却早已对自己猫嫌狗厌的体质有了十分真切的体会。
但,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?
他左右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家伙,便试探着慢慢伸手,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。
得到友善的摸摸,小白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,它仰起脑袋,对着小松田的手就是一通舔舔舔,糊了他一手的口水。
想到邻居家那只非常抗拒他靠近的小花猫,和隔壁街爷爷家那条个性十足、不易亲近的大狗狗,还有附近的其他几只小动物……总之,乍然间感受到这样扑面而来的热情,小松田不免有点受宠若惊。
他悄悄抬手,正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揉一揉粉嫩Q弹的小耳朵,就见小狗耳朵忽然一动,似是听到远处的什么动静,它清脆地叫了两声,叼住他的裤脚又松开,迈着小短腿匆匆向前跑了两步,接着又跑回来,仰头用亮晶晶的小眼神望着他,一副眼巴巴求他一起走的模样。
瞧着这只小白狗过于机灵的神情,小松田心生诧异,他顺手又摸了一下小狗脑袋,“想让我跟你走?”难道是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小动物吗?
迎着小松田疑问的眼神,小白狗又期待地叫了两声,在他的脚边挨挨蹭蹭,像是在催促他。
这果然是一只萨摩耶幼犬吧,啊,他好像是听说萨摩耶普遍都很会撒娇来着……?
那时,天色尚早,小松田想了想,愉快地抬脚跟了上去。
于是,他就这么一路跟到了这处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。
“喂,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?”小松田抓住时机,向前紧跑两步,将这只滑不溜秋的小狗一把薅住。
看着小松田严肃的表情,被拎起来的小白狗无辜地歪了歪脑袋,发出软乎乎的叫声,“嗷↘呜↗?”
站在巷子里,一人一狗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,小松田先败下阵来,板着脸的时间有点长,他的脸颊肉都有点僵,“……啧,你还是个演技派。”
“嗷呜~”面对香喷喷的人类幼崽,小狗不语,只是一味地伸出舌头舔舔舔。
此刻距离太近,小松田躲闪不及,冷不丁被舔了个正着,他顿时脸色一黑,对着怀里的罪魁祸首就是一顿不客气的大力揉搓。
毫无防备的小白狗被揉得晕乎乎的,它仰头小声嗷了一嗓子,讨好地偏头蹭蹭小松田,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。
由于这只小狗的表现太过于通人性,小松田一下子就想起了青蛙王子的故事,他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。
小白狗却只乖乖待了这么一小会儿,就一骨碌灵活地钻出小松田的怀抱,轻巧落地,迈开不可貌相的小短腿,继续朝前飞奔。
小松田随后也无奈地抬腿跟了上去。
……反正都迷路了,就先跟着这只小狗,看看它到底想带他去哪里吧。
……
不远处,某个泥泞角落里,三个成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生死不知,而他们身下汇出了一片血泊,将地面上那几株干枯的野草也染上了不祥的猩红。
一身黑衣的高挑青年站在一旁,唇边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一头略长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脖颈处,却并不显得凌乱,冷风自身边刮过,吹拂起他的发梢。
追过来的小松田恰好撞见这一幕,顿时瞳孔地震。
小松田:?!
由于角度所限,他没能看到此人的脸庞,但清楚地看见了地上那一大滩仿佛还散发着热意的、刺目的血。
糟糕!这完全就是凶杀案现场吧?!
小松田明智地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,收回正要踏出草丛的那只脚,赶紧往里缩了缩。
而那只小白狗却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危机,欢快地撒开爪爪跑了过去。
小松田:!!!
但年纪尚幼的他手速还没有那么快,没能拦住那只傻乎乎的快乐小狗。
“回来了呀,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么?”疑似现行犯的高挑青年耐心地听小白狗嗷呜了两声,像是听懂了狗狗语,他忽然一偏头,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右后方的那一小片草丛,“……哦?”
此时正藏在这个方向的小松田被一束颇有压迫感的目光锁定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——等等,这个人难道就是小白狗的主人?!
虽然年纪还小,但在父亲的教导下,他很明白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难以和成年人抗衡,他一咬牙,向外逃。
“哎呀,”还没跑出多远,黑衣青年仿佛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小松田身后,他轻松地捏着领子把人抓住了,像拎起一只小猫那样,“好可爱的小惊喜呢~”
面对身份不明、言行可疑的陌生人,小松田怒目而视,顺便偷偷瞥了一眼地面,隐约窥见那三具尸体脸色发青、死相凄惨,也不知双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瞧见小松田被抓了个正着,小白狗那张笑呵呵的小狗脸上竟露出了类似求夸奖(?)的小表情,还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