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诚按住想再次拔刀的冲动,轻笑:
“慕门主三年自囚,不以真面目示人,是不想见谁?要跟我动手,我不占你便宜,先把面具摘了。”
时鸳转身缓步下楼,慵懒地拖长了尾音,带起几声笑,高傲之至。
“会如你愿的,到时候别和上次一样,夹着尾巴跑。”
两声马嘶,她已带着尹无厌于门外上马而去。
柳羡仙看着面前一幕,换上东道主的平易近人,与众人寒暄,曾众醒已去安排招待事宜。
他知道,金封泰没有出现,应该是直接去栖云别业找金封淑了。
明诚上前,看着这拄杖而行的柳羡仙,莫名窃喜:
“柳少堂主,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?以茶代酒,也算是同病相怜。”
柳羡仙立于一侧,见他脸上覥着脸的笑意,没有立刻接茬:
“少家主所言传闻,是哪一则?近来长安,谣言四起,颇不安宁。”
明诚摇头而笑,是对他不肯直言的理解与讥讽:
“当然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个!是你被剑仙拒婚之事?”
“剑仙拒婚?”
听到这一句,柳羡仙细细打量着江南双璧中的另一人,他不同于林南风的温和从容与宠辱不惊,明诚像他腰间的横刀,总带着一丝狰狞戾气。
想起她说的被明家逼婚之事,心底一丝厌恶而起,想替鸳儿出这一口恶气。
“你从哪儿听说的?”
明诚继续道:
“早已甚嚣尘上,蝶舞门不愿多谈,还是不胫而走。”
柳羡仙儒雅含笑:
“明少家主勿被谣言误导。剑仙并非拒婚于我,而是深感我对未婚妻的一往情深,不愿在三逼迫。剑仙乃是性情中人,深知什么是,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这一句话,深沉而有力,引得林南风与荣照灵侧目而视。
明诚脸上一白,面前茶盏悻悻地放下,按着腰间横刀皱眉: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?少堂主为一个女子拒婚剑仙,倒是当得起这句话!你说呢,林兄?”
一句引火烧身,将林南风拉了进来,他淡然一声:
“前尘旧事,还这么在意?”
柳羡仙摇头叹息,摇首而叹:
“一生一世一双人,于明少家主的耿耿于怀上,倒是正好。剑仙纵横江湖,不止女儿之身,何必盯着她的婚嫁之事?”
他低眼望向明诚腰中横刀:
“不该在武技上计较一二么?出来闯江湖,不要看不起女人。”
明诚看着林南风同是一笑,而周围皆是侧目不语之态。
“受教了。”
寒暄完一阵,柳羡仙回到自己惯坐的雅间,本来想把韩寂阳丢去喂狗,如此一来,还是得找付棺椁好好收尸。
他坐在炉边饮茶,地上地毯已换,血迹已清,曾众醒回来复命。
他坐着一句漫不经心的冷问:
“曾叔,娘子从密道进来,我怎么不知晓?”
曾众醒上前斟茶后,递出袖中纸条:
“娘子带着少主之令前来,我也不敢阻拦。”
柳羡仙低眼看向那纸条,署名处“柳羡仙”三字,果然是九成九的相似!要不是确定自己没写过,他都得承认,这是自己亲笔。
混蛋!他在心底骂了好几声,又想到她偷偷临写这三字的认真,忍不住想笑。
他揉皱了那张纸条,丢尽了暖炉之中。
“哑叔,去备个车,跟我去梅园。”
曾众醒不明他此举何意,纸条上的确是他亲笔,时娘子拿来的,他又不好多问与拒绝,还是赶紧说其他事要紧。
“少主,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柳羡仙饮下出门前的最后一盏茶,悠闲道:
“说。”
曾众醒却是为难:
“林盟主之妻,方才私下寻我,要在冬月十一定一席宴。可是少主有吩咐,那日客京华不接外客席面。贵客当前,我也不好直接拒绝。”
冬月十一,是时鸳的生辰,哪怕是她亲自选的,也要隆重盛大地为她过这一次。
他嘴角带起一丝笑意,想了好多日,要什么的生辰之礼才配得上她呢?
“那当然,若真是要紧之事,搭个线帮她放到乐丰楼去也行。她没说是何原由么?”
柳羡仙有些意外,饮干茶水后,白釉梅花盏轻转在食指与拇指之间,淡看一眼曾众醒,作为老江湖,如此处理并非难事,为何会问到自己这里来,方有了后头一句。
曾众醒作为酒楼掌柜,接触惯三教九流,也接触江湖武人,作为柳羡仙手底下的主要消息来源,他也更清楚江湖上的传言,而且他早已知晓时鸳身份。
此事,必须与少主言明,他低头低声道:
“她说,要准备一桌生辰宴。冬月十一,是林盟主生辰。”
梅花盏转动渐停,中指指尖抵住茶盏边缘。声音顿时冰冷,冷眸如星,毫无感情地望向曾众醒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冬月十一,是林盟主生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