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到门外,被还在欲言又止的曾众醒请进了隔壁房间。
柳羡仙感觉着唇齿间的回应只剩冰凉,待门外人声息下,鎏金管已经移到了他颈边。
慕鸳时缓缓抵开他的脸庞,示意他松开手,起身离怀,慕鸳时捡起面具,戴在了脸上。
“澹台鸣敢乱说一个字,他活不了!”
拇柳羡仙指指腹轻擦过唇上余味,一时分不清这话里的意味,斜斜打量她一眼,将手中的耳坠子抛还给她:
“你这是威胁,还是请求?”
“关心好你自己,你我之间,再无瓜葛!”
慕鸳时冷冷抛下这一句,走向暗道处,轻车熟路地开启机关,消失在黑暗里。
她前来客京华的目的,就是为知晓明日婚礼还有谁会到,柳羡仙默契地告诉了她,此刻知道她要去霜漱馆准备鸩丹,而一句再无瓜葛,让最后一点微光泯灭于二人之间,
他整理好身前衣衫,静静地坐着,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,在不经意间响了一次又一次,像极被抽去温热的心间,只余冰冷的血液奔腾。
他刻意透露给澹台鸣二人相见的消息,看到那一幕情状,现在不仅是时鸳,慕鸳时也将与自己“绑定”,即使她不再心甘情愿。
再无瓜葛,他才不信!
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九枝青脉盘,过了半个时辰,才命哑叔去唤澹台鸣。
澹台鸣走到门外,伸手正了正衣领清了清嗓子,一手曲于身前,一手负于腰后,煞是郑重、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,却只见到柳羡仙独自一人坐在桌边饮茶。
他急吼吼道:
“人呢?”
柳羡仙头也没抬,淡然二字。
“走了。”
他不死心地环顾了一整圈,才坐到圆桌边,见这大舅子一脸平静的神情,追问道:
“走了?你和慕鸳时……你怎么不早说,”
柳羡仙看到澹台鸣脸上既惊喜又无措的表情,满不在乎地冷冷警告:
“与你说我和她是奸夫□□?你不要命,我还要!”
澹台鸣咽下口水,脑海中怎么都理不清这段惊天动地的“奸情”,时鸳知道么?林南风知道么?他两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
“那家里,明日你要娶的那个?她……”
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圆谎,依旧斩断他对于“时鸳”的非分之想!
“该娶自然还是要娶,鸳儿也不容你动心思!”
澹台鸣涎色满满地笑点着头,一巴掌拍向柳羡仙肩上,却被他侧身躲过,他还是兴奋道:
“你小子尝到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的滋味了!怪不得不肯答应剑仙的提亲,真娶回来供着,那可没了滋味!”
柳羡仙冷笑盯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你那么下作!暂时先闭上你的嘴,漏一个字出去,我拦不住她动手,你也跑不了。”
*
柳羡仙从客京华用过午膳之后回到栖云别业,杨氏等在停云堂,见他回来已是上前来。
她一脸愁色,为难道:
“仙儿,今早刚铺完床就闹起来了,裁月居里你去看看,我拦也拦不住。”
夏挽也在等他回来,见此疾步走了上来,知道杨氏已经知晓,也不等她走远,回禀道:
“少堂主,陈崶去了趟梅园,夫人知道少夫人……”
柳羡仙剑眉一拧,看来自己手底下也不干净,气得屏住一瞬呼吸,右肋之下的肝上又开始疼起来,伸手轻按。
“陈崶?此人怎么进影卫的?”
夏挽回答道:
“五年前,是前来寻求出路的。因为身手好,就被我留下了。后来前去山中,因为他出身未明,就没跟着,只是留在祖宅。”
他忍着被气得的肝痛,拄杖往里走,她甩甩手走得一声不吭,现在还没开始就得收拾这烂摊子!何氏,还真是会找茬!
“小心看着,他若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,直接灭口。少夫……时娘子那里,你小心看着点,她应该在霜漱馆。把那张图纸带给她。”
哑叔朝夏挽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让自己去霜漱馆,而他在别业中陪着少主。
柳羡仙并未阻拦哑叔的擅作主张,带着如释重负的夏挽走到裁月居门口,已是见到了跪在院中的尺蓝寸红,还有被从挽辰苑中提来的采蘩,其余几个日常洒扫的女使仆役,跪在三人之后。
廊下,是坐在交椅上煮茶而饮的何氏,而陈崶就站在她的身后。
他冷声问道:
“有何贵干?”
何氏轻然笑意下是对这继子的担忧,叹道:
“羡仙怎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?垂荫堂上下,为你的婚事的忙得焦头烂额,我前来关心一下未来儿媳,却只见到一屋子下人。我的儿媳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