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鸳时拉动手中绳索,让“风筝”俯冲而下,抬起手中弓弩,于是一箭,瞄准了冷厉。
“满意,太满意了。”
众人屏息,皆是一惊,随后侧目不语。
林南风看向无奈含笑的柳羡仙,他眼神中的期待与宠溺不言而喻。
一侧的沐驰白看清风筝上之人的穿着,可她戴着面具,让他不敢肯定其身份,他望向院中冷厉。
此时,冷厉毫不犹豫地躲开第二箭,冷声笑道:
“韩寂阳都已经死了,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!放箭!”
“风筝”近前,已入弓弩射程!地上那四个弓弩生扣动扳机之际,战芸与尹无厌已是上前动手阻拦,还是拦不住两支箭矢激射而去。
慕鸳时用力拉动绳索,控制着“风筝”仰首飞起,可箭矢射破一侧羽翼。
“姑姑——”
萧侍宴门外大街上落地冲将进来,见地上弓弩手又是还欲扣下扳机,也是上前阻拦!见到她重心未稳,在空中加速盘旋,这心又被她提到嗓子眼。
慕鸳时即将坠毁之际,扑上栖云别业的门顶。
她在一声巨响之间挺直腰站起身,依旧是那黄灰二色的衣裙,依旧是那张非玉非铁的面具。
她冷眼扫视向廊下众人,最后落于冷厉身上。
冷厉浑身一颤,如此眼神是门主无疑,可是事已至此,只能矢口否认!
“韩夫人,何必如此?今日蝶舞门大敌当前,我我回去后求恩师对假扮门主之事,再不追究!”
慕鸳时听出求和的言下之意,只歪头、勾唇一笑。
她随即飞身而下朝他扑去,出手间已是杀招,趁他转头闪避之际,卸下他背黑鞘金纹的佩剑,拔剑在手。
三招急刺而下,冷厉几乎无招架之力,他蹲踞于地,欲拔剑出背上双手剑,却见她抬脚一踩,手腕被她碾在肩上动弹不得。
他眼前银光一闪,右眼前一阵血红冰冷。
“这一剑,罚你的有眼无珠。”
她说完,剑尖在冷厉手中一挑,那块代门主的蝴蝶令飞悬于半空,她回身举剑一削,无声之间,将令牌削成两半。
“告诉顾彼云,商明堂主他不想再做,那商明剑我就收了!”
她处理完冷厉,剑花一挽,举剑直指面前众人,向一脸冷峻的沐驰白笑道:
“沐先生,你找我啊?”
沐驰白听这一语半带温和娇音,警戒的神色一松,点头道:
“慕门主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慕鸳时举剑已是冲上前来。
所有人皆是一惊,没想到她居然于人群中出手,丝毫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,更不顾及柳家的脸面。
她满面的怒意似不仅对沐驰白,还有这满堂鲜红装饰的喜色,化成手中长剑绵绵不尽的剑招,一剑前刺又化横削,逼得沐驰白再次撤步以避,他所到之处人群皆散。
夏挽护到柳羡仙身前,护着他退到一边,却见少堂主脸上一阵欣慰快意之色,尽是对着“少夫人”的爱慕欣赏。
柳守稷与柳汇川凑上前来,无奈问道:
“仙儿,这场面如何是好?”
柳羡仙藏起语音间的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,望向场中翻飞的人影,有一丝玩笑般的希冀:今日她若能砸了这喜堂,不成亲也好。
“是二叔上去拦,还是三叔上去拦?随他们闹吧。”
他望向何氏处对于尹无厌的疑惑与不舍,应是认出了亲子,而尹无厌从未有一眼正视于她。
他转眼间碰上林南风饶有深意的眼神,似在抱怨他的纵容。
沐驰白手中铁扇不敢打开,只做铁棒或挡或刺,接下这一剑,方才冷厉言语间的求和之意荡然无存,面对着面前女子的不要命似的无尽疯魔,喝问:
“慕鸳时,你想怎样?”
慕鸳时一剑削下,砍在他手中铁扇上,抽剑回身剑花一挽,银光闪烁如花,印着她面具之下的冷笑嘲讽:
“不是想杀我!我给你机会,看你有没有这本事!”
手中商明脱手,飞旋之下撞击于梁柱,她不由分说地欺身近前抢攻,右手成爪,抓向沐驰白的手腕,却他展扇一挡,回身看都未看,抬手接剑,挥手劈向扇面,目的是要断他手中武器!
沐驰白知道如此不要命地打法,这女人根本没想着后路。
他抛扇踢剑,接扇再撤,已是到了柳羡仙身侧。
刹那之间,柳汇川早已经退得老远,柳守稷想拉这侄子一把却是犹豫。而柳羡仙那一瞬间相护之意,撞上了护在身前的夏挽,他低头看到夏挽眼中的摇头。
他瞬间冷静下来,身后的柳守稷与柳汇川,柳家上下的一切,不能在此刻付之一炬!
再看场中,沐驰白趁她手中商明剑脱手,手中铁扇挥向慕鸳时面门。
她转身稍迟一步,铁扇带下了她脸上的面具,长发飘散之下,挡住了她的面容,她转身背对众人,面朝那一对红烛高照下的硕大喜字前立定。
面具落地,长久未言的柳羡仙已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却是闭眼低头莞尔,心底是莫名地兴奋:鸳儿,你我如何能再无瓜葛?无妨,今日赔上一切,你我至死也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