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了一晚上关于你的梦。”

手机屏幕亮起，木木老师的消息跳出来时，莫莫老师正蹲在玄关处，手里整理着要寄给姐姐的包裹，胶带撕拉的声响顿了顿，她指尖飞快敲下回复：“我在准备寄东西给我的姐姐呢，自己的姐姐自己哄。”

“不怕哄不回来？”

莫莫老师低头看着包裹上姐姐的名字，眼底漾起一点柔软的笑意：“很重要的人总要努力尝试一下。除非，我对她来说是麻烦，不然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！对了，你做了啥梦呀？”

“美梦是跟你去旅游，”木木老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来，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急切，“我们好像是跟团去川西那边的环线，有个雪山下面的湖，旁边还有个小村庄。湖边上架着个秋千，我正蹲在旁边给你拍照呢，你突然就消失了——真的是凭空蒸发的那种！我当时急死了，满世界找你，跑去问湖边那一家三口，还有几个晒太阳的老人，结果他们好像都不认识我，还把我拉黑了。对了，湖边还有个石头板凳，我当时让你坐过去拍照，你还撒娇说不愿意……醒来以后我闭着眼睛缓了半天，心还在怦怦跳。”

“梦挺真实的哈。”莫莫老师笑着回复，心里却悄悄揪了一下。

“我都想捶你了，玩失踪！不准听到没！”木木老师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，带着点霸道的委屈。

莫莫老师看着这句话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。她心里清楚，自己大概只有在那种不想伤害别人，可又实在扛不住情绪的时候，才会把自己躲起来吧。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悄悄找个角落舔舐伤口，不愿被人看见狼狈的模样。

“你不会找不到我的，”她认真地敲下一行字，带着点安抚的温柔，“我丢完垃圾，就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。只要我还理你，你就永远是我的乖乖～”

“今天特地安排了考试。”木木老师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
“然后你就一边考试，一边看手机傻笑是吧？”莫莫老师精准戳穿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傻笑？”木木老师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。

“你经常这样啊，”莫莫老师弯了弯嘴角，“一跟我聊天就傻笑。”

“那是对你才这样，”木木老师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，“反差挺大的。我是你的百变乖乖。”

“百变乖乖现在在干嘛？”

“有点问题在解答。”

“木木老师小课堂开课了～”莫莫老师调侃道。

“今天讲怎么勾搭姑娘。”

“那你啥时候给我讲讲？”

“我跟你讲生物知识吧，”木木老师的话锋突然一转，带着点狡黠，“你想听什么知识？”

“你这是要给我上公开课啊？”

“公开课？那可不行。”

“那你要给我上啥课？”

“生理课啊，”木木老师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，“单独在沙发上讲课的那种。”

莫莫老师看着屏幕，脸颊微微发烫，指尖敲下几个字：“那我等你给我上课哦～”

消息发出去没几秒，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快递通知——拒收。

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，猝不及防地扎进莫莫老师的心里。她盯着那行字，瞬间陷入了沉默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等回过神来的时候，眼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，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
原来那种在意，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，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。平时不去触碰，还能假装无所谓，可一旦被揭开，那些汹涌的情绪就再也藏不住了。她还是不够勇敢，不敢直接跑到姐姐面前，害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对方造成困扰。越是在意的人，就越是畏手畏脚，怕自己的关心变成别人的负担。

莫莫老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，自己冲木木老师吼出的那句话：“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我！”

那个时候，他应该也很惶恐吧？面对一个陷入悲伤、拒绝被拯救的人，看着她看似乐观的外表下，那片荒芜的内心。

可现在，那片荒芜里，好像长出了一朵玫瑰。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，却又害怕稍有不慎，这朵花就会枯萎。

或许木木老师说的没错，爱来临的时候，人总是会胆怯的。因为不曾拥有，所以格外向往；又因为太过珍惜，所以害怕失去。

“一条没有结果的路，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走着。”她缓缓敲下这句话，带着点自嘲，又带着点执拗。

“我怕你难过。”木木老师的回复来得很快，简单的五个字，却像一股暖流，瞬间涌进了莫莫老师的心里。

“可我更怕自己不勇敢，”莫莫老师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一口气，“不勇敢的话，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。我不想结束。不想了，出去潇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