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罡风怔怔与他四目相对,弹起身猛往后缩,“哐”地一声撞在床柱上。
“你你你!你什么时候醒的?不是睡了吗?!”
浩秋甩了甩被捏得发麻的手指,盘腿坐起身来,“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吗?十指连心,你居然给我上刑?”
袁罡风:“……”
这人也忒娇气了!
“你不是说自己也得了师姐的病?”这才是他强撑困意的支柱,他往前挪了挪,取过袁罡风的手腕给他把脉。
“脉搏怎么那么快?”浩秋好奇地看向他,沉吟道:“不过脉象平稳,没什么大碍,就是有些心急上火,哦,还有些气脉郁结,不宜练功过度,过犹不及,可服两剂……”
他在袁罡风如有实质的视线里刹住要开药方的冲动,转念问道:“刚才你说怪我,怪我什么?不对,你先回答我你得的什么怪病,当真与师姐一样?什么时候得的?”
“……你就如此在意你那个师姐?”袁罡风猛抽回手。
浩秋古怪地看他一眼,“那是自然,我与师姐是青梅竹马,谷中人人都知道我迟早是要娶她的,她得了这种病,我怎能置之不理?”
“呵,青梅竹马?那她还能喜欢女人?”
浩秋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敌意,有些忌惮地缩了缩身子,不满道:“你怎么了?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容易神思昏乱,快洗洗睡吧你。”
说完他拉起被褥就要躺下,被气得头重脚轻的袁罡风拽起身来,不依不饶:“睡什么睡?我犯病了你不知道?”
浩秋不耐烦地要甩开他,“我说了你没病,我把脉就没错过,你少……唔!”
他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瞳孔。
袁罡风的瞳孔在黑下的眼珠里反倒显出几分透亮,这点透亮在近处看来,不免有些野兽般的寒意森森。
两人谁也没闭眼,浩秋本就不知设防,被他捏着下巴轻轻一按,便门户大开地任君撷取。
袁罡风与他鼻尖相碰呼吸相闻,气急败坏的眼神渐渐软化,伸手垫在他后脑处想要把人按在床柱上。
“哎,不是!唔!你这……”浩秋扒着他的脑袋偏开头,脑门上因为散发而松垮的纱布也顺势掉下。
袁罡风看到他额间的红肿清醒几分,不等浩秋发问,便松开手意犹未尽地抱臂深沉:“现在你知道我这病有多严重了吧?都跟你说我犯病了。”
本要恼怒的浩秋被他带偏,竟然真的扶着下巴思索起来:“你说这病与师姐一样,但男人喜欢女人并不算病,就像女人喜欢男人也不是病,那你是喜欢男人?”
袁罡风胸口一堵,扭头盯着他默然半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等疑难杂症,竟然一下让他碰到俩?
浩秋发出郁闷的叹息,困意也被搅得七零八落。
他看袁罡风毫无罢休的意思,抓了抓脑袋为难道:“犯病了会睡不着觉吗?”
“目前看来是这样。”
“那不能明天再说嘛?”
袁罡风见他强打精神的鹌鹑样,幸灾乐祸地一挑眉:“不能,我不舒坦。”
浩秋:“……”
袁罡风:“……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,浩秋少见地烦躁起来,把头发抓得乱飞,语气仍保持着一贯的平静,仿佛是在跟自己置气。
“好吧,那你说说有什么症状,我给你抓点药吧,好歹先让你能睡着……”
袁罡风抱臂看着他,心跟蜡油一样融化开去。
真傻,不管他不就得了?
“……这我说不出来,嗯……不知该怎么说,毕竟是太罕见的怪病。”
脉象无异瞳状如常,如果患者说不出个一二三,那他也没什么可下手的地方了。
浩秋微笑着拉过被褥,眼看就要重新躺下。
“不过!”
浩秋转过发蒙的视线。
“不过有位医者曾说这种症状可感可知,”袁罡风加重语气,奉承道:“一般人当然不行,但你是神医,一定能感觉出我的症状!”
浩秋神游一圈,果然问道: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哪里的医者,他怎么没听过这种怪病还可感可知?
袁罡风拍拍自己身边,“你过来,离太远了根本觉察不出。”
浩秋打个哈欠,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。
还没坐稳,袁罡风就再度攻上。
浩秋推开他,皱眉道:“这就是你说的办法?我怎么没唔……”
“别睡着了,好好感知。”
袁罡风看着他怨气横生的倦眼,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。
就欺负你,笨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