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招,叫借力打力。
既然你想吹牛贬低我,那我就当你吹的牛是真的,还要让你把它变现。
王建的脸瞬间涨红。
那些所谓的“谈差不多”,不过是他吹的牛,实际上连对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见过。现在要是拿不出东西,那就是工作失职。
要是承认拿不出,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。
“还有你们二位。”
见王建没话说,林知微转向另外两个看戏的,“既然这么关心项目进度,想必也有独到的见解。
王建整理资料的时候,辛苦你们协助一下,把竞品的优劣势分析也做一份,同样今晚六点前给我。”
说完,她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,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工位。
“对了,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嫣然一笑,“辛苦大家了,做不完也没关系,虽然没有加班费,但我会记得在李经理面前表扬大家的。”
说完,林知微走进办公室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门外隐约传来王建压低声音的气急败坏,夹杂着翻找文件的哗啦声和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不用看也知道,他们现在肯定一边在心里骂娘,一边疯狂地补作业。
那个所谓的“谈好的渠道”自然是注水的,他们不仅要在六点前圆上这个谎,还得凭空变出一份像样的竞品分析。这一下午,就够他们喝一壶的。
林知微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椅子,面向落地窗外繁忙的CBD景色,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。
以前她总想着怎么让人喜欢,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所谓的一团和气。现在她明白了,在职场丛林里,让人“怕”且“服”,比让人“喜欢”有用一万倍。
林知微靠在椅背上,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端起杯子,将最后一口橙汁一饮而尽。
真甜!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陈梦”两个字。
看到这个名字,林知微眼底的冷冽终于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。
陈梦是她多年的死党。
如果说林知微的人生是“乖乖女被社会毒打”,那陈梦拿的就是“甜宠文女主”剧本。和初恋男友姜毅长跑七年,从校服马上到婚纱,感情一直好得让人嫉妒。
“微微!我看朋友圈你说退婚了?!真的假的?你在哪?我要见你!立刻马上!”
电话刚接通,那边就传来连珠炮一样的追问,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,显然是在赶路。
“我没事,是真的分了。”林知微轻声说,“我现在在公司。正好马上午休,老地方见?”
半小时后。
林知微公司楼下的一家复古咖啡馆里。
陈梦看着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吃着拿破仑蛋糕的林知微,瞪大了眼睛。
“所以……你就拿着计算器,当着他全家的面,把这三年的账给算了?还索赔二十万?”
陈梦听完林知微的讲述,整个人都傻了,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。
“准确地说,是清算沉没成本。”林知微纠正道,顺手给陈梦倒了一杯锡兰红茶,“以前我是没想通,总觉得谈钱伤感情。现在我想通了,我不是不知道沉没成本,只是被太多的本来就不合理的道德约束裹挟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,翻出那篇著名的“性转入赘贴”,递给陈梦。
“看看这个。就是这个帖子,打醒了我。”
陈梦接过手机,一目十行地看下去。
起初她的表情是困惑,随后是震惊,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沉默。
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,和陈梦脸上渐渐凝重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这评论区……”陈梦指着那些双标到极致的留言,眉头紧锁,“这真的不是段子吗?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双标的?”
“这不是段子,这就是现实的大数据。”林知微平静地说。
陈梦放下了手机,有些烦躁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。
“微微,听了你的经历,又看了这篇帖子,我现在心里毛毛的。”
陈梦咬了咬嘴唇,“我都有点恐婚了,要不我也别结了吧。但我和姜毅……你也知道,他对我真的挺好的。”
林知微看着闺蜜。
她当然知道姜毅。
那个会在下暴雨的深夜,背着犯阑尾炎的陈梦跑五公里去医院的男人。那个为了给陈梦买限量版手办,偷偷吃了一个月泡面的男人。
和张哲那种连15万装修款都要算计的男人,完全是两个物种。
或许当年也正是因为闺蜜的这份感情,林知微才想找个人依靠,但很可惜张哲不是个好人选。
“恐婚解决不了问题,数据才行。”林知微放下叉子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商业报表,“真想知道,直接问他不就行了?”
“问?怎么问?”陈梦一愣。
“打电话,开免提。”林知微指了指手机,“就用那个帖子的内容问。是一地鸡毛还是真金不怕火炼,测一下,比你自己在这瞎琢磨强一万倍。”
陈梦犹豫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,“你说得对!”
说完,她拿出手机像是奔赴刑场一般,拨通了姜毅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