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那个点不好打车,要不我受点累,送你们一趟?” 林建国看似不经意的一提,眼神虽然盯着电视,余光却一直在往那堆行李上瞟。
那语气,高高在上,仿佛这根本不是送妻女出门,而是皇帝御驾亲征前的恩赐。
正在叠衣服的赵玉兰动作顿了一下,下意识地就要说:“那感情好”。
这就是几十年的惯性。
在这个家里,只要林建国稍微给个笑脸,稍微表现出一点“顾家”的样子,赵玉兰就会受宠若惊,觉得日子还能过。
“不用了爸。”
林知微却头都没抬,把最后一件泳衣塞进箱子,拉链拉得“刺啦”作响,干脆利落,“明天这个时候去机场的高速堵得像大肠梗阻。我们坐地铁去,四十分钟直达,准时又不拥堵。”
林建国脸上的肉抖了一下,那点端着的架子瞬间碎了一地,“地铁?拎着两个大箱子挤地铁?不嫌麻烦啊?”
“这有什么麻烦的?”林知微拍了拍箱子,站起身,似笑非笑地看着父亲,“总比某些人明明不想送,还非要等着别人求着送,最后还要在车上抱怨一路油费贵要强吧?”
林建国被噎得脸红脖子粗,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句,转过头把遥控器按得啪啪响。
赵玉兰看着这一幕,不自觉的噗嗤一笑。
林知微没理会客厅的噪音,从一堆快递里拿出一条昨天刚到的裙子,“妈,来试试这件,感觉海边穿刚刚好。”
那是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长裙,正红色的底子,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热烈的扶桑花。布料轻薄如水,但团起来,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团火。
赵玉兰吓得连连摆手,脸都红了:“哎呀不行不行!这颜色太艳了!我都快六十的人了,穿这个还不被笑话成老妖精?”
“谁敢笑话?”林知微不容分说,把裙子往母亲身上比划,“在海边大家都这么穿。再说了,妈你皮肤白,这红色最衬气色。去试试嘛,就当是为了拍照!”
好说歹说,赵玉兰终于还是拿着裙子进了卧室。
五分钟后,卧室门开了一条缝。
赵玉兰有些扭捏地走了出来。她双手局促地抓着裙摆,肩膀微微缩着,不敢抬头。
“是不是……太露了?”
林知微眼前一亮。
真的太美了。
赵玉兰的底子很好,人到中年虽然有发福,却也让她多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丰腴。
正红色的裙子包裹着她依然白皙的皮肤,V领的设计露出了依然修长的脖颈。
“妈……”林知微走过去,轻轻帮母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由衷地赞叹,“真好看。就像电影明星一样。”
“竟瞎说……”赵玉兰嘴上嗔怪,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一些。
她转头看向穿衣镜,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“这辈子除了结婚……我还第一次穿这么红。”她喃喃自语,手掌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丝绸面料,仿佛在触摸自己流逝的青春。
赵玉兰咬了咬牙,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,提着裙摆就出了卧室。
客厅里,电视新闻的声音有些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