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顶级猎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,“比起和一个垃圾堆合作。”
他向她抛出了真正的橄榄枝,“我更倾向于直接并购它最有价值的核心资产。”
林知微一愣。
“与其在那种地方做毫无意义的内耗。”顾行舟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在人心上,“不如来北宸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,你的违约金,北宸出了。职位,高级项目经理,直接向我汇报。只要你来,城西‘云创’这个项目,从头开始,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巨大的惊喜砸来,林知微心里直接一个卧槽,妈妈,我好像被挖墙脚了。
但一瞬间的错愕后,她还是迅速恢复了冷静。
仔细思考了利弊之后,林知微展颜一笑,“业内都说,三年是跳槽的黄金期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,语气轻松而笃定,“顾工,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。”
顾行舟也笑了,伸出手。
两只手,一只修长有力,一只纤细白皙,即将在半空中交汇。
然而——
“砰!”
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!
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打破了这里所有的高雅与宁静。
“林知微!”
那声音尖锐、扭曲,张哲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,一手死死攥着手机,摄像头正对着两人,另一只手指着林知微,“好啊!我就说明明结婚前一切谈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会混了,终于让我抓到实锤了!原来是早就攀上了新高枝,找了个比我老这么多的野男人!”
“我妈说的对!林知微,你就是个贱人!”
酒吧内的高雅与宁静,被张哲彻底打破。
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,投来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。
但张哲的眼里只有林知微。
他尖锐扭曲的嗓音划破了空气中流淌的爵士乐,一手颤抖地指着她,脸上是捉奸在床般的狂怒与快意。
“我姐和我说你是因为一个破帖子就跟我分手,我就觉得不对劲!枉我还特意飞过来想挽回你!”
他往前冲了两步,手机都快怼再顾行舟的脸上拍,“果然都是借口!真相是你早就找好下家了!这个老男人是谁?你的金主?你看他这把年纪,你也不嫌恶心!”
顾行舟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,常年自律健身,外形挺拔,只是周身那股沉稳强大的气场,在张哲这种人的眼中,自动被解读为了“老”。
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,却实在是侮辱人。
林知微厉声喝道:“张哲!你是不是疯了?这里是公共场合,不是你撒泼的地方!给这位先生道歉!”
“道歉?凭什么让我道歉?”张哲指着自己的鼻子,脸上全是扭曲的愤恨,“被我说中痛脚了是吧?怎么,怕你找老男人保养的事闹大了影响你工作?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,你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?”林知微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前男友,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她突然意识到,现在的张哲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,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掩饰。
果不其然。张哲猛地挺直腰板,刻意整理了一下那件滑稽的西装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“啪”地一声,重重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崭新的员工卡,上面印着蓝色的LOGO,连挂绳都还没来得及穿上。
“林知微,你以为你还能用我的工作威胁我吗?你把我妈告进警局害我丢了铁饭碗又如何?老子可是工程师!老子随随便便找工作!”张哲的声音抬高了八度,充满了炫耀与施舍,“我现在已经是是北宸集团的正式员工!”
他一字一顿,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。
“年薪二十万!技术岗!比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破美拉德强一万倍!我告诉你,像你这种快三十岁的老女人,之前能找到我已经是烧高香了,现在,是你配不上我!”
“本来我还想大发慈悲,给你个机会跟我复合,现在看来……”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顾行舟,“你也就只配找这种能当你爹的野男人了!”
话音落下,他期待着林知微脸上出现震惊、悔恨、痛苦的表情。
然而,林知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在观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。
终于,她忍不住了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笑声,从她唇边溢出。
林知微差点把眼泪笑出来,她一手支着下巴,美目流转,看了一眼对面始终面无表情的顾行舟,又看向张哲,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“哦?北宸集团啊。”她拖长了语调,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,“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哦吼。
这可太有意思了。
有些人啊,自作孽不可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