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营养师的班,你还想上吗?”林知微问。
赵玉兰端着牛奶,迟疑了一下,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想。为什么不想?我都交了钱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知微笑了,“书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买。以后你想学什么,都去学。钱不够就跟我说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有退休金,够了。”赵玉兰嘴上这么说,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。女儿的支持,是她最大的底气。
两人聊着天,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。
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。
林建国还没有回来。
赵玉兰的脸上,渐渐染上了一丝担忧。
她时不时地望向门口,嘴里念叨着:“这么晚了,他能去哪儿呢?电话也不接……”
林知微看着母亲的样子,心里有些五味杂陈。
嘴上说着狠话,心里却还是记挂着。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的相处方式吗?
“别担心,一个大男人,丢不了。”林知微安慰道,但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,如果十二点还不回来,她就出去找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林建国站在门口,身影被楼道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他换下了那身沾着酒气的衣服,头发好像也用水抹过,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。
他的手里,竟然还拿着一束花。
那是一束用最简单的玻璃纸包着的玫瑰,看起来是在路边小摊上买的。有几朵花瓣已经有些发蔫,边缘甚至有点枯黄,显然是老板准备处理的尾货。
林建国就这么举着这束有些寒酸的花,局促地站在门口,看着客厅里的妻子和女儿,一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,“你咋回来了。”
这是和林知微说的。
那一刻,林知微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,但是她忍住了。
林建国在门口磨蹭了半天,终于鼓起勇气,走了进来。他把那束花,有些笨拙地递到赵玉兰面前,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那个……玉兰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巴巴的,“我……我刚才喝多了,胡说八道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又转向林知微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:“微微。”
赵玉兰看着那束花,又看看丈夫那张写满了“我错了但我说不出口”的脸,眼圈一红,没说话,伸手把花接了过来。
林建国看妻子收了花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他搓着手,继续解释道:“你想学那个什么……营养师,就去学。挺好的,学好了还能给家里人调理身体。那个报名费……我明天给你。”
说完,他就像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一样,灰溜溜地走进了卧室,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。
整个道歉过程,不超过一分钟,充满了中年男人的笨拙和别扭。
客厅里,只剩下母女俩,和那束有些枯萎的玫瑰花。
赵玉兰低头看着手里的花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发蔫的花瓣,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想笑又想哭的复杂表情。
“你看他这个人,买个花都不会买,都快谢了。”她嘴里抱怨着,却小心翼翼地找来一个干净的玻璃瓶,装上水,把花一枝一枝地插了进去。
林知微在一旁看着,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,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