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游泳的他沉入水底,呛了好几口硫磺味的温泉水之后,才挣扎着浮起,趴在岸边,勉强获得了一丝安宁。
睁眼闭眼间,黑猫出现了。
“……呃,”它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,“你的脑门上怎么有那么大的牙印?”
鬼舞辻无惨咬的。
因为是鬼王留下的伤口,恢复得还相当慢,说不定那家伙口水有毒,嗯嗯,一定是这样。
但狯岳没有回答,只懒洋洋地看着黑猫:“你来干嘛?”
“看你死了没。”
“那你看到了,还没死。”
“做的好。”
“……这跟我做了什么没有关系。”
只和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的心情有关系。
“说起来……你也没死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鬼不杀你吗?”
“我又不在鬼的食谱上。”
“鬼会杀你吗?”
“这就要看他们的无聊程度了。”
一般鬼不会对小动物出手,当然,不管是人是鬼,总有神经病没事找事就是了。
黑猫钻到狯岳的胳膊下面,玩他脖子上的勾玉。一会儿用鼻子嗅嗅,一会儿用爪子拨拨,得出结论:
“有桃子的味道。”
狯岳:“……”
狯岳:“不会吧。”
“有善逸的味道。”
狯岳:“???”
狯岳:哈啊?!
意想不到的名字一下子绷紧了他的神经。
“怎么可能,你在说什么东西——不是,你居然知道我妻善逸!”他难以置信,“你该不会和那个废物有关系吧?!”
黑猫后退几步,摇了摇尾巴:“安啦,我是不会突然变身成善逸那个笨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也是,你看起来比那家伙聪明。”
“在你心目中,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”
“……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废物。”
“真的?这是你不带任何偏见的评价吗?”
“当然。”
狯岳是真的真的,打心底里瞧不起我妻善逸。
哪怕剔除感性,从理性上看,他也觉得哭哭啼啼动辄偷懒的我妻善逸不堪大用,完全不明白老师为什么那么看中他。
要知道,在他离开桃山、参加最终选拔的时候,我妻善逸连一之型用的都不怎么利索。
柱训练的时候,倒是听说他和炎柱、音柱一起讨伐过下弦鬼、上弦鬼,但他不相信那家伙会有什么长进,大约就是运气好,有朋友和柱帮衬才活下来的吧。
理论上来说,我妻善逸这样的废物应该死在最终选拔里、死在后续分配的任务中,总之要早早去死,才合乎常理。
但他偏偏没有死去,运气好得出奇。
“为什么要谈论他?”狯岳皱起眉头,“那种家伙,有什么好关注的。”
“因为,雷之呼吸只剩他了,不是吗?”黑猫歪了歪头。“变成鬼的是你,不是他。”
话音落下,狯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也只有一瞬而已。
“那又怎样。”他冷冷道,“那种废物……不管是人是鬼,都指望不上。”
“你会杀了他吗?”
没等狯岳回答,黑猫又自顾自地继续:
“那种废物,不管杀不杀,就那样吧,不重要,无所谓。只不过,那家伙死掉的话,老师会伤心难过吧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怎么办呢,忽然变成了鬼,黑死牟姑且不论,鬼王还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,怎么看都觉得前途无亮吔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这破猫,真的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吗喂!
“更重要的是,”黑猫眯起眼睛,“你肚子饿了吗?”
饿啊。
饿到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,不断向上蔓延,连心都被点燃,一下子烧个精光。
“饿了,就去吃点人吧。”
黑猫又一次提议。
饥饿是人最原始的感官,生存的第一要务就是填保肚子,不管是人也好、鬼也好,都被这无法抑制的本能束缚。
“吃了人,就能活下去,就能变强。”
狯岳向黑猫伸出手,想让它闭嘴。
然而,它灵活地避开他的手,跳上了温泉岸边的大石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“堕落的时候,还是堕落得彻底一点比较好哦。”
说完,尾巴一甩。
又一次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