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皇上已经安排到这个份上,安然便也再推脱,即刻跪下谢恩应了。
皇后笑着让安然起身,满目慈爱看着她,问:“听说你今天去冷宫为六皇子看病了?”
目光一直落在书本上的皇上顿了一下,像是听到什么敏感词,目光渐渐移到皇后脸上,声音也低沉了不少,叫了她一句:“皇后,宫里没有六皇子。”
皇后却不改口,苦笑着叹口气,反问皇上:“陛下,臣妾是不是老了。”
“近来总是挂念着孩子们,还总是梦见我们的……”话语停顿了一下,和皇上对视,笑道:“陛下,还记得嘛,二十年眨眼间已过,我们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。”
皇上的脸色依旧不好看,却也没多说什么,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。
皇后便顺势问安然:“六皇子是生了什么病?要紧吗?”
安然:“殿下是感染了风寒,本来无甚大碍只是拖得时间有点久,需要好生将养几日。”
“不过殿下病中也日日抄写佛经为国为陛下祈福,想必一定会得佛祖庇佑,好得更快。”
皇上抬眼看她,“他还抄写佛经?”
“是,”安然立刻把六皇子临时抄写的佛经从药箱里掏出来,说:“殿下还送了我一卷以答谢。”
皇后让吕嬷嬷把抄写的佛经递上来,愧疚道:“是我不好,最近对宫内关注的太少,没能照顾好我的孩子。”
“好了,”皇上打断皇后的话,说:“后宫的事多是贵妃在管,你不必愧疚。”
皇后应了一声,接过吕嬷嬷递过来的粗糙纸张,一股劣质的墨水味道瞬间弥散开,皇后却看的认真,双目发亮,递到皇上眼前道:
“陛下瞧瞧,烨儿的字写得可真好。”
皇上不耐烦瞥了一眼,顿时嫌弃地移开目光,起身道:“知道了。朕走了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宫中上下恭送皇上离开,就像恭恭敬敬迎接他一样。
等人彻底走远,皇后才敛了笑,更加仔细地看起六皇子写的内容,眼中满是欣慰,伸手抚摸少年的字迹,喃喃道:
“我的孩子,还在成长……”
……
出宫后安然直接去了郑府,把要进宫的事情告诉了郑瑄,郑瑄毫不意外,捏着手中的棋子琢磨下一步,随口道:“早晚的事。”
“现在去也好。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职,总得有能做事的人。”
安然落子,比郑瑄担忧得更多,说:“随是九品也是朝廷命。颜瑾私自结交官员,皇上却说让你帮我照看妹妹,不就是不准备让你官复原职了吗?”
“圣意难测,我们需要加快进程了。”
“无妨,”郑瑄淡然道:“四皇子比你我还要着急,已经在安排人帮我说话了。”
这么说来安然还能放心些,四皇子能把即将临盆的郑瑄推出去挡刀,却也不是一点人事不做,毕竟利益相关,他也不舍得放弃这一把锋利的刀。
那六皇子呢?
安然已经能确定郑瑄和皇后想扶持的就是六皇子,但她们又怎么能确定六皇子一定会知恩图报,功成之后会给她们想要的?
还是只把他当傀儡?
六皇子看起来可不是一个会甘心当傀儡的人。
“安然?”郑瑄伸手在安然面前挥动,啧了一声,“还下不下了,怎么总是出神?可不是想耍赖皮?”
安然哼笑:“跟你哪有耍赖皮的必要,我瞧着我又要赢了。”
又到了郑瑄落子,她左看右看抓耳挠腮,安然趁机问:
“你见过六皇子吗?”
郑瑄落子的动作停了一瞬,再回身已然忘却刚才的思路,赖皮地连下三个子才勉强突围,说:
“没见过。”
郑瑄落子的动作停了一瞬,再回身已然忘却刚才的思路,赖皮地连下三个子才勉强突围,说:
“没见过。”
安然道:“我今天见了,和皇上长得挺像。”
“屁,”郑瑄爆了句粗口,坚定道:“怎么会和他像?我堂姐拼命生出来的孩子,一定是和我堂姐长得像。”
“不下了不下了。”郑瑄伸手搅乱棋局,起身道:“你很快就会离他更近,会知道我们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。”
安然也跟着起身,笑道:“事已至此,再错的也只能是对的了。你不一直在说我们没有退路吗?”
郑瑄和她并肩走,搂着她的肩膀,小声说:“好妹妹,我觉得你和霜降说的对。”
安然挑眉:“我们说什么了?”
郑瑄嘻嘻笑道:“你说我们得加快进程啊。你说话好听,你去找尹沐说,先把他说服,尹侯那边自然就成了。”
安然蹙眉,无奈道:“这么大的事,他怎么会听我的?”
郑瑄却笑道:“会的会的,我看人可准了,你只管找机会去说,其他的就不用管了。”
话已至此,安然只好先应下来,说:“那我就试试好了,能不能成可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郑瑄:“没问题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姐姐。”正巧朱晓下课回来,满脸喜悦蹭到安然身边的,安然便和郑瑄告辞,说:
“不留下吃晚饭了,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虽然在太医院任职不用住在宫里,但偶尔值夜也是要留下过夜的,怎么都不放心让朱晓一人留在家中,干脆直接搬进郑府来好了,也方便上学。
带着朱晓回仁德堂,晚饭时将自己要进太医院的事情说了。
安然之前也说过会去太医院,现下朱晓听见消息也并不过多惊讶。脸上难掩内心不舍,依旧由衷为她高兴,说:
“姐姐尽管去更好的地方救人,我不会拖你后腿的。”
安然心疼地揉揉她的脸,果然孩子太懂事会惹人心疼,朱晓又问她:
“姐姐,你懂得多,你知道什么是德先生赛先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