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听棠率先的掀开了自己的牌,九点,很大,但是如果加上之前的八点,那么现在他只有七点了。
杜荣安有些紧张,手心冒汗,让他险些连牌都拿不起来,最终他闭着眼睛一咬牙,将牌掀开。
就连梁弥之也忍不住往他那里瞅了一眼。
“四点。这小子运气真差,也真好。”
不知谁说了一句,然后杜荣安睁开眼看了一下,很小的点,但是再加上他之前的五点勉强压过宗听棠了。
那人说的对,他的运气好又不好,这么小的牌也能够赢。
梁弥之在得知杜荣安赢了之后松了一口气。
即使这一刻她端坐在书桌上就像筹码一样被人推来推去,从杜荣安的手中推到了宗听棠的手里。
但是杜荣安赢了,她的爱人自由了,不用再担惊受怕,那么她便心满意足了。
哪怕再也见不到他。
其实梁弥之对于杜荣安会答应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。
从那一次之后,她就能感受到杜荣恩对她的排斥了。
渐渐的,杜荣安回来的越来越晚,好几次都还是喝的烂醉,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,回到床上倒头就睡。
梁弥之曾经无数次的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不同的,不重样的香水味,还看到了无数的口红,但是这些她都当做不在意。
自欺欺人般的像一个听话的玩偶,为杜荣安脱去衣服,换上睡衣,将他身上的汗液擦去,叫他起来喂他蜂蜜水,然后整理好一切之后爬上床,依偎在他的怀中,找一个最舒适的地方,然后深深的睡去。
等到第二天像没事人一样,一如既往的对着他甜甜的笑一下,说一声:“荣安哥,早上好啊。”
梁弥之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,只要那个人在她的身边就好了。
可是此时此刻她没有想过离开,而是另一方在压迫之下推动了她离开。
好像在每次被迫成为选项的时候,梁弥之都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。
其实这也没什么的,她都习惯了。
梁弥之看向杜荣安,仍旧像以往那样带着笑,她对他说:“荣安哥,你如愿以偿了,要一直,一直幸福啊。”
林海早在杜荣安赢了的时候,就将一张卡放在了他的身边,告诉他这张卡的密码,然后便退回到了宗听棠的身边。
杜荣安拿着卡跑到了梁弥之的身边,“小弥,我赢了!我也没有欠债了!我们……我们有了这笔钱就可以结婚了!你不是喜欢海吗?我可以带你去看海了!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可以给你的!”
梁弥补之笑着将他的手拨开,眼眶中含着泪水,可是也未曾落下。
见杜荣安还想再拉梁弥之的手,池争渡连忙拦着他,语气里带着威胁:“喂!刚刚说好了,不管输赢,你都要跟她分手,你忘了吗?”
听到这话杜荣安愣住了。
他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,却忘了他的另一个幸福也被他亲手推开。
梁弥之看着他,轻声的说:“荣安哥,我们真的结束了。”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宗听棠的身边放低了姿态恳求他:“宗先生可不可以请你让你手下的赌场都不要放杜永安进去,他欠的钱我会替他还的。”
宗听棠看着她说:“可以,那些钱不用还了,我输了,要遵守赌局”
然后他侧过头示意林海将捡到的东西给他。
接过东西后,宗听棠将东西递给了梁弥之,“这是你的手机,之前推搡的时候掉在了地上,被他们捡到了,里面存的有我的电话,有困难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梁弥之接过电话道了声谢谢,本来想笑的,结果因为很难过,所以就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谢谢你,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。”
然后梁弥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,谁也没有看。
回到家之后,她就坐在窗边,听着外面的声音,有林海的也有池争渡的,还有杜荣安的。
他们监督他履行约定,从她的世界抽离,从她的小出租屋里带走所有关于他的东西。
梁弥之就坐在飘窗上,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。
其实已经入秋了,外面没有蚊子,早上被杜荣安打开了的纱窗现在仍旧开着,梁弥之坐在那里抱着腿,听着杜荣安向她告别。
他说:“小弥,谢谢你喜欢我,你很好,只不过是我太糟糕了,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欢。”
然后咔哒一声,门被关上了,整个世界就剩下她自己了。
梁弥之隔着铁栏杆看着窗外的月亮,很圆,很亮,高悬于夜幕之上,不受任何事物的浸染。
初秋的季节,好像一切都开始失去,大树失去了树叶,鲜花失去了花瓣,杜荣安失去了梁弥之。
秋,总是个不好的季节,都在失去,没有得到。
梁弥之将头仰起,那双漂亮的眼里盛满了破碎的月光。
她感觉到自己流了一滴泪,梁弥之没有去管,只是任由那滴泪从她瘦尖的下巴流下。
可惜杜荣安走的太早,没有听清梁弥之的呢喃。
梁弥之看着属于所有人的月亮,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轻的就好像一点点细小的动静就能让它破碎,然后在月光下化作点点的星光飘散在人间,什么也不会留下。
“怎么就不爱了呢……”
为什么会不爱了?
可惜月亮不是梁弥之私有的,也不会为梁弥之解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