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之后,抢救室的灯最终是暗了下去。
院长走出来,卸下口罩,垂着眼,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抱歉。”
他们说过太多的抱歉了,每一次都是那么的无力。
很快,梁弥之就被推回了病房。
因为她之前说过手术室里冷冰冰的,让她感到害怕。
所以在梁繁之的强烈要求之下,她再次回到了不那么冷冰冰的病房。
梁繁之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泪水将那一片的被褥都给浸湿了。
“姐,你怎么你怎么就走了呢……明明,明明……你答应过我的,为什么……”
梁繁之颠三倒四的说着埋怨梁弥之的话,可是梁弥之却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打骂他了,此时此刻梁繁之才体会到离别真正的滋味。
病房里的人不多,只有池争渡跟宗听棠,外加林海。
池争渡也哭过了,不过现在被他止住了,眼眶还是红彤彤的,活像一只小兔子,他踉跄两步走到床边,看见梁弥之的脸,声音很轻,跟旁边的梁繁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怎么可就走了呢……”
宗听棠跟林海算是病房里状态最好的两个,如果不去看宗听棠眼里的血丝,还有凌乱的头发。
他看见池争渡走到床边之后,也跟着上前了,步伐沉稳,两三步就走到了旁边。
宗听棠看着梁弥之的脸,寡淡苍白,没有丝毫的血色,双眼紧闭着,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头上。
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,下一秒就会醒过来一样。
她太生动了。
就跟她的人生一样。
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鲜活的。
以至于梁弥之现在躺在床上,她的活力也是在缓慢的流逝。
林海看着梁弥之,只是觉得可惜。
梁小姐的性格挺不错的,还这么年轻,怎么就这么的想不开呢,如果好好的配合治疗的话,说不定还有机会,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,可惜了。
梁繁之哭了很久,九到林海都觉得自己的双腿发麻,快要支撑不住了,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太阳缓慢的升起来。
阳光洒在地上又是新的一天,可是却有人永远的停留在了昨天。
梁繁之渐渐的止住了哭泣,他站了起来,将梁弥之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,他的语气寻常:“姐,坚持了这么久,很累吧,你昨天给我发的消息到底是要说些什么啊,你能说些什么啊,如果有重要的事,为什么不能当着面说呢。”
昨天晚上梁弥之给梁繁之发去了一份录音,那时候他还没有睡,刚点进去,他就被吓得赶紧跑过来了,可是还是晚了一步。
录音刚开始是梁弥之很轻的喘气声,一下又一下,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努力的汲取近在咫尺的水源。
她挣扎过,努力过,可是水源真的离他好远好远,她的心灵已经干涸,身体开始分裂,渐渐的松了力气。
她完全没有力气再去寻找她的新生了。
梁繁之拿出手机将录音再次点开,梁弥之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边。
“小繁啊,姐真的努力过了,对不起。”
“可能是我任性吧,我就是一个胆小鬼,可能就像那个算命的说的吧,我的命不好,即便是再次改了名字,我的命还是没有跟着改变。”
“小繁,不要生气,不要怨恨,也许这就是我的结局,或者这就是我选择的结局,不怪任何人的。”
“糟糕,还是没有办法看到你结婚了,我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,给你生个小外甥了,如果可以的话,姐希望你能带着姐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“池争渡啊……”
录音中突然传出池争渡的名字,很轻很轻。
池争渡猛的抬起头看向梁繁之手中的手机,嘴角牵出一抹笑,泛着苦味,没想到kitten还能提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