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谁又能够想到,到来年开春的时候,梁弥之还是没有去学校。
刚开始休学的时候,班主任也来劝过梁弥之,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,问她为什么不想来学校,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。
大人们总是这样,以为孩子不想去学校了,是因为在学校被欺负了,如果孩子说没有被欺负的话,他们就该说“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,就算是再难受,等到高考完,高考完你就自由了,忍一忍不好吗?”
可是自由从来不是说等到哪一件事情完了之后就会获得的。
自由这两个字写着最简单,可是要做出来却是极为困难的。
梁弥之始终认为自由的应该是心灵,是灵魂。
哪怕梁弥之的□□被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的一处枯井内,只要她的灵魂离开,带着她飘向天边,飘向远方,看到十五的月亮,看到冬日的白雪,那么它就是自由的。
梁弥补之做过梦,在梦里她变成了风,可是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,她仍旧是梁弥之,仍旧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孩。
想变成自由的风,却忘了早已被世俗束缚。
就这样梁弥之一直在家里待着,待到了过年,过完年她就18了,是可以出去的年纪了。
她没有选择跟杜荣安一起,在家附近的工厂当技术员,学技术。
当时的梁弥之只是单相思,杜荣安让她跟他一起走时,梁弥之是愿意的,可是有一个人浇灭了她的热情。
梁父是技术科的科长,也是杜荣安的师傅,如果梁弥之想跟杜荣安在一起的话,肯定会在梁父眼皮子底下的,她不喜欢这样。
然后梁弥之告别故乡,告别所有人,去了一个新的城市,过了几天,她的朋友也来了。
跟朋友到这边的工厂上班,上了几个月她还觉得挺轻松的,厂子是日结的,一天240,包吃包住。
这对于梁弥之来说已经够了,能够顾得上自己了。
梁父去问过她的情况,得知是这样之后他有一些埋怨的说:“小弥,你到外面也是进厂,为什么不在我这里呢?”
梁父想不明白,在他手底下工作最起码比外面轻松。
梁弥之隔着手机屏幕看他,“怎么会一样嘛,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啊,我也不用跟别人说话,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社交。”
没有人认识我,所以我可以做我自己。
可是梁弥之的好日子也没过多长时间,才两个月,她的朋友走了,跟他对象一起走的,是嫌这里的工作太累了。
没办法,他们不在一个车间,工作的内容也不大相同,唯独梁弥之运气好,分到了轻松的车间。
没有人跟梁弥之一起上下班,她开始觉得有些孤独。
深思熟虑之后,她也辞去了工作,转而在浥城里面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,是在纹身店里。
其实也算不上喜欢吧,只是假期跟朋友出去玩时看见了这家纹身店,当时只是匆匆一眼,谁知道会记得那么深。
梁弥补之前住的是厂里的宿舍,没有那么多顾虑的,现在在外面工作了,要自己找房子。
找房子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。
刚开始的几天,梁弥之都是住在楼上的小阁楼里,那原本是老板自己住的地方,听说梁弥之没有房子,还住在旅店,便大手一挥让她住了进去说:“放心住吧,小弥,等你找到房子了再搬。”
梁弥之买了一辆电动车,小小的,刚好够她上下班通勤,当然这是在有了房子之后。
每天下班她都会去周围看房子,有一次去的地方远了,车子没电了。
无语死了,怎么会这样啊,梁弥之将车停在路边,耷拉着脸,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,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从地图上看好像离纹身店还挺远的。
反正车子现在是还有一点电,可以走,只不过很慢,于是梁弥之只能坐上去两条腿前后的摆动着,借着力,一步一步的向前挪。
在路上梁弥之碰见了一个大哥,那大哥跟她做着一样的动作,也是车子没电了。
车子交错而过,大哥跟她相视一笑。
那个时候浥城快进入夏天了,夜里还有点凉,梁弥之就穿着蓝色的外套,在这种情况下,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,对着大哥回了一个微笑。
真的是同为天涯沦落人。
梁弥之跟朋友说了这事,朋友劝她看开点。
梁弥之将朋友骂了一顿,嘴里嘟囔:“着怎么看开嘛,都没电了,我回去都回去不了了,不会要死在这儿吧。”
梁弥之总是这样,将生死的挂在嘴上,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聪明的梁弥之想到了一个办法,她打了个车,给人家司机说她的电动车没电了,问可不可以将她的电动车也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