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妤虽对外柔柔弱弱,一股受尽欺负不敢言的小可怜模样,但她们做贴身侍女的,谁不知她腹中自有成算,比一般闺阁儿女,更有几分刚强。
“总不可能是会情郎去了吧?”绿漪咧嘴,呲着个大牙,“青若姑姑你也太操心了,小姐大了,自然有她自个的想法,我们只管按着夫人的遗愿,好好照顾小姐,将来再照顾小少爷,小小姐就成。左右小姐亲事差不多定了,褚二公子又是那般出色一郎君,你还怕小姐将来会受尽委屈不成?”
青若倒是不担心自己小姐,日后是个受委屈不言语的主。且褚怀瑾的美誉,有口皆碑,确实是个有担当作为,能顾好小姐的好郎君。
只是,在这亲事相定的节骨眼上,小姐夜不归宿,是被何事……或者说何人,绊住脚了呢?
透过窗纱,她拧眉望向外边黑透了的天,一股愁眉之感。
咯吱——
这时,隔壁厢房忽然传来一声门开的动静。
两人不约而同视线对上一块去了。
走!
两人飞快披上衣物起身。
隔房,施妤坐在临窗大炕,还在怔怔望着自己身上已经彻底干了的衣物发怔。
太出格了……她今日怎能神使鬼差,同薄秋寒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?
除了真面未给这人瞧,其他便宜,被他占了个遍。后世即使情浓夫妇,也甚少有像他们俩今夜这般调情肆意的。
揉了揉烧意又快涌上来的脸,施妤深吸一口气,决意先换衣冷静一下。
可当目光一瞧到内室尽头那张拔步床,片刻前,那人在榻上如何欺她,她又如何反击的画面,全一幕幕涌现出来。
该死!房内没有点烛,连场景氛围都一模一样。
施妤咬紧唇,恨得牙痒痒。
咚咚——
敲门声响了。
“进,”她揉了两把脸,又正了下衣襟,这才叫门外人进来。
门开了,她细眼一瞧,果真是青若披着外裳,身后跟着绿漪。两人一脸担忧之意,绿漪面上还多了几丝好奇。
“小姐今日,可较往日晚了许久,”青若持烛走近。
越近,烛火越亮,施妤现是什么模样,两人瞧得越清晰。青若心口狠狠一惊,绿漪那丫头年纪小没见识,可她伺候夫人那么多年,怎么可能瞧不出施妤是经了何事,现在才这般?
鬓发松垮,往日苍白的脸,现在红得似抹了胭脂,唇也异常水润红艳,也较之前肿胀饱满。还有……
她顺着施妤没有掩好的领口,一路往下。雪白胸脯边缘上一大块红痕,不知被何等疼惜,才落得如此印子。
瞧见当场,青若简直眼前黑了又黑。
她定了定,方才恢复往日的淡然,“绿漪,这儿没你的事了。我陪小姐说说话,你去吧。对了,记得将我的被褥,搬到屋外头小榻上。我今儿在这守夜。”
这话一出,绿漪没甚疑问,施妤倒是听得心口狠狠一跳。
“青若姑姑,你这是……”
对上青若依旧慈祥,但不乏严厉的注视,话堵在喉咙口,施妤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想,她知道青若要说什么了。
果真,当绿漪那没心肝的丫头,将外间软榻布置好,青若还立在当地,连熄烛的想法都无。施妤更加确信了。
她别过身子,不好意思去瞧青若,“姑姑想要说什么,您是长辈,说什么,妤姐儿也该应承的。”
她不着痕迹又卖了个乖。
青若的视线,却落在施妤乖巧容颜的侧面。从她的视角望去,施妤眉目,再乖巧招人怜爱不过,这长得和小姐分外相似的脸啊……
青若目光在施妤如玉的耳珠,和同样泛着淡粉之意的脖颈上,久久停留。那牙痕一般的咬痕,没有逃过她的眼。
良久,久到同原夫人自小玩耍,陪她长大、出嫁,再到整理她遗容,所有的过往,全在脑中过了一遍,青若口中,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那郎君是何人?家中双亲可俱在?家里几口人?”
“他知……你是谁么?”
成日板着面皮的妇人,这时面上浮出释然的笑意,施妤却在这股笑意下,越发酸涩起来。
她垂眼,不去瞧青若,低声回道:“我知他是何人……没可能的,我们俩没可能。就……只是玩玩而已。”
话落,两人皆久久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