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希灵对这台富士X-S20,简直是爱不释手。
她把之前俞柯买的几本摄影教材翻来覆去地啃完了,又自己上网订购了更进阶的《光影的艺术》、《街头摄影的瞬间》等书。
手机浏览器里还塞满了各种摄影教学视频和大师作品分析的收藏夹,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看上几段。
而俞柯,则成了她最方便的练习模特。
画架前调色的俞柯,电脑前皱眉的俞柯,便利店里整理货架的俞柯,甚至是清晨睡眼惺忪,头发乱翘的走去公共浴室的俞柯,都成了她镜头捕捉的对象。
她还颇有兴致地为这组照片建了个相册文件夹,取名为《被监护人观察日记》。
俞柯偶尔会在她对着自己咔嚓个不停时,投去无奈的眼神,但从未阻止。
他甚至有些庆幸,还好她每天晚上睡得比自己早,不然以她那股钻研劲头,很可能连自己睡着的样子都要拍下来“观察研究”。
《被监护人观察日记》文件夹的内存日益累积,但展希灵心里清楚,这些对着身边人拍下的照片,离真正的摄影艺术还差得很远,连皮毛都算不上。
在初步掌握相机的基本操作后,她开始抱着它走向外面的世界。在没有遛狗订单、也没有拍摄工作的日子,她会背着相机包,穿梭于家附近的大街小巷。
水泥地裂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,在电线上列队叽喳又忽然惊飞的麻雀群,天空中交织纠缠如抽象画般的电线网,居民楼外墙上的深色斑驳痕迹。
每一个被人们习惯性忽视却又真实的瞬间,都被她郑重其事地框进取景器,凝固成一张张永恒的影像。
她在短视频平台关注了一个摄影博主。博主每周会挑选评论区网友的照片进行点评,言辞犀利,一针见血。
展希灵犹豫了很久,才鼓起勇气,挑选一张最有感觉的“墙缝野草”照片,发进博主的评论区。
没想到,在最新的点评视频里,她的照片竟然被选中了。在前面的投稿被批得体无完肤后,博主却对她的照片嘴下留情,甚至是难得的赞许。
“这张照片,构图干净,主体突出,野草的生命力和环境的压迫感对比出来了。不过,光影处理可以再大胆一点,让影子拉得更长,质感会更强。”
展希灵看了这段视频好几遍,心中的成就感像发芽的小树苗,慢慢地开枝散叶。
她打开购物软件,又下单了好几本专门讲光影运用和后期处理的摄影书。
这天晚上吃完饭,收拾好碗筷,展希灵借用俞柯的电脑,将几张近期比较满意的照片,从相机存储卡里导出,整理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,再传到自己的手机。
俞柯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,对着速写本,聚精会神地勾勒,手机搁在长桌上。
等展希灵合上电脑,伸了个懒腰,他才淡淡开口:“给我看看你最近拍的照片。除了我以外那些。”
“刚才我导照片的时候你怎么不看?”
俞柯转过头看她:“你那么专心,我不想打扰你。”
展希灵拿起自己的手机,点开和俞柯的微信对话框,手指一滑,把那几张得意之作,一股脑地发了过去。
几乎是同时,长桌上,手机屏幕亮起,发出一声响亮的新消息提示音。
锁屏界面上,显示着消息预览:
小野猫:[图片]
展希灵盯着那个备注名,大脑空白了一瞬。俞柯也停滞动作,铅笔脱离了预定的勾勒轨迹。
他们对视一眼。
下一秒,同步反应过来。
展希灵伸手就朝桌上的手机抓去,略显恼怒地喊道:“俞柯!你给我的什么鬼备注!”
与此同时,俞柯也迅速捞过自己的手机。
展希灵慢半拍,扑了个空,手机已经被俞柯牢牢攥在手里。
“给我!”她站起身,理直气壮地伸出手。
俞柯快速起身,后退两步,绕到长桌的另一侧,将手背在身后,强作镇定:“这……这是我的手机。我不给!”
“不给是吧?!”展希灵扬起脸,满脸威胁,透着明晃晃的杀气。
两个人绕着长桌,展开一场小学生式的追逐战。展希灵往左,俞柯就往右,展希灵作势要扑,俞柯就敏捷地闪开。
几个回合下来,谁都奈何不了谁。
展希灵一手扶着长桌,一手扶住自己的腰,又累又气。
见俞柯誓死守护手机的样子,她知道,直接硬抢肯定不行。
她假装放弃,无所谓地摆摆手,嘴里嘟囔着:“算了算了,不给就不给。”
俞柯稍有松懈,缓了一口气。
展希灵走到床边,膝盖向前一顶,磕在栏杆上。她“哎哟”出声,眉头拧紧,蹲下身捂住膝盖。
俞柯目光惊诧,快步走到她面前,俯身察看,语气满是焦急: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展希灵抬起头,脸上没有半点痛苦,全是狡黠得逞的坏笑,趁他毫无防备,双手用力往他胸口一推。
俞柯被推得向后踉跄两步,小腿抵在床沿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面躺在床上。
展希灵没有迟疑半秒,像只迅捷的猎豹,直接扑上去,压在他身上,伸手就去夺他握在手里的手机。
“给我!”
俞柯有些发懵,但手还是本能地往怀里缩,想把手机藏起来。
“松手!给我!”
展希灵更起劲了,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,另一只手抓住他卫衣的领口,用力往上拽。
这一拽,力道没把握好,她自己反被带得向前一倾。
柔软的触感,短暂又清晰,擦过她的额角,带着干净的少年气。
展希灵僵在俞柯的胸前。
皮肤泛起一片酥麻的感觉,像是微弱的电流淌过,传遍全身。
是……他的嘴唇?!
俞柯彻底放弃挣扎,松开力道,任由她掰开自己的手指,把手机抢走。
他躺在床上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空茫地望着上铺的床板,抬起右手,捂住双眼,大口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