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别人,徐良那里我已经烧好碳火,过冬的棉被也准备了,冻不死他。”小梅枝嘴硬心软:“一会儿再给你熬一碗热热的姜汤驱寒,不准倒在花盆里。”
“好。”裴尘嘴上答应着,眼神却一直往窗边盆栽瞄,心想着应该死不了。
最后到底也是没倒在盆栽里,因为小梅枝亲自看着裴尘喝的,毕竟这人可是个惯犯,不看着不行。
十月的天一场雪一下子就进入了冬天,这场雪一连下了三天,地上的积雪足足到膝盖那么厚。
小梅枝换上厚厚的棉袄,吭哧吭哧在院子里扫出一条能通往门外的路。
院子里的柿子树也挂上了白雪,黄腾腾的柿子掉了不少,还有些个挂在树上:“小梅枝,小梅枝。”
裴尘看着有些个眼馋:“拿根棍子,把树上的柿子打下来。”冻柿子冰冰凉凉好吃得很。
“三爷您就别想了,这柿子等您身体好了再说。”嘴上虽这么说,但还是把树上的柿子打了下来,地上有积雪,柿子也摔不烂。
柿子树上结的柿子颇多,整整摆了满满一台子,两人肯定吃不完,小梅枝挑了些送给了佟城一,还有些给了徐良。
徐良的嗓子恢复的还可以,但还要养个十天半月才能继续唱戏,偶尔小梅枝也能听到徐良一个人在屋里练习。
戏子就是如此,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,若是有所松懈,这功夫就会被落下。
摆在眼前不让吃,裴尘馋的很,趁着小梅枝出去自己偷摸的吃了个冻柿子,冰冰凉凉的很甜,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,自己吃个柿子还得偷着,裴尘时不时看向小梅枝,生怕她突然回来。
小梅枝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,不过是噘着嘴气鼓鼓的,若是仔细看,那小梅枝的眼角还泛红,这是被人给欺负了?
裴尘虽然只是个戏子,但也是个男的,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:“怎的了,有人欺负你?”
“还不是那个戎梅,平日里偷懒也就罢了,不过是些活儿我干了就干了,这次倒好,厨房里好不容易剩下了些荤菜,全让她带走了。”
她们平日里很少能吃到荤的,也就是裴尘素来不在吃上省钱,小梅枝偶尔也能开开荤,换做旁人怕是几个月都舍不得吃上一顿,更别说厨房里做些个荤菜,那些个干活的下人都要抢着。
戎梅做这样的事被人说也实属正常,吃不怕怕的是连吃带拿,这样做别的人自然会心生不满,小梅枝抱怨也是应当的,可就这点小事也不至于哭吧:“不过是些吃的,你想吃三爷给你买就是了,哪里至于生气?看看我们小梅枝都掉金豆豆了。”
“您不知道三爷,那戎梅太嚣张了,平日里的我忍忍就算了,可今日的荤菜是张婶子给家里两个小娃子留的,我没忍住和戎梅吵了两句,戎梅居然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”
平日里张婶子和小梅枝关系很好,小梅枝为张婶子出头也在意料之中:“也就是张婶子心善,没多说什么。”小梅枝委屈的嘟囔。
“好了好了别气了,过两日天气好些,三爷带你去酒楼吃。”
酒楼是没去成,也不知是不是凉柿子的缘故,裴尘一夜病倒高烧不退,小梅枝急得冒火:“怎么好好的又发起烧来?”
裴尘烧的迷糊,但还有意识,心虚的没敢说话。
发烧烧了三天,第四天终于退烧了,本就瘦弱的裴尘一下子瘦了很多,原本还有些肉的脸如今变成了尖下巴,就连衣服也都大出不少,小梅枝看在眼里心疼的很。
“多喝点儿,这是张婶子熬了一个时辰的鸡汤。”一碗热腾腾的汤放在嘴边,裴尘实在是没胃口,喝了两口便不喝了。
“徐良那边如何?”
“自己还起不来床,还担心别人。”小梅枝翻了个白眼道:“已经能练练嗓子了,再有半个月就能上台。”
“那就行,”裴尘松了口气,他真怕徐良从此一蹶不振。
“今儿个听说南京那边又打起来了。”两国之间打仗,苦的只能是下面的百姓,百姓平日里只盼着能过日子安稳,并不关心上面坐着的是谁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只要还住在这片土地,左不过是上位者的游戏,遇到个好的百姓能享福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,遇到个昏君还不知会如何,眼下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,”但这到底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得了,裴尘喝光小梅枝端来的鸡汤,肚子里咣当咣当的全是水,他缓缓起身坐在床边怕自己在躺下就要吐了:“炖汤的鸡肉呢?你没吃吗?”
小梅枝摇摇头:“我怕汤凉了,先给您端来了,一会儿就去吃。”
“甭管我了,我坐会儿,你去吃吧。”
小梅枝确认裴尘没什么问题,这才去了张婶子那里喝汤,鸡肉炖的入味,吃起来香得很,只不过小梅枝总感觉这汤似乎少了许多,张婶子说是因为收了汤汁,所以汤变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