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裁落一片衣角,追击的下一剑却被方觉夏硬生生止住收回。阵法在身侧展开,灵刃四散,飞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杀阵,方觉夏挑眉看了眼自己左臂上被划开的狭长血痕。
不深,但碍眼。
盯着温向烛最后被划破的白色衣袍上渗出的点点血痕,回想起他最后那个“意料之中”的眼神。
可惜。背后巨大的落水声传来,催促着方觉夏动身。
两个人都只拿对方试招,能偷袭则成,不能就罢。
方觉夏不爽“啧”了一声,又想想对方身上的伤比自己重,心情顿时好上许多,她转身御剑飞驰,转眼来到余天眼前,一只手拎起他,脚下长剑漂移似地转了个弯冲向愣在原地的明似,另一只把她也捞了起来,扔到身后。
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半炷香时间,叫底下被迫围观的一众人丈二摸不着头脑。
左平晓话音才落,殿内就有两个人动起手来,一个主掌渡魂阵,一个祭祀之时唯一持有原身,两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。
此刻动起手来叫殿内众人措不及防。谭绿蘋和叶云逸一直困在心魔境中没看到先前两人相处,还只是一头雾水;左平晓却是神色惊诧,像是没想到之前合作默契的两个人居然会打成这样。只有秦峭诧异之中多了几分沉思,她最了解方觉夏,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让她时时刻刻算着动手?
而后的发展更是叫人傻眼,方才还打得难舍难分,杀意四射的两个人说收手就收手。
一旁看两人打架得得津津有味的谭绿蘋忍不住出声:“他俩不是有仇吗?怎么又不打了。”
没等叶云逸接话,她眉头一皱,在方觉夏捞起余天和明似的瞬间,立马抛出自己的长剑,拉着叶云逸踏剑跟上方觉夏。
下一刻,大殿彻底恢复原状,渡魂阵的金光才散,巨大无比的水柱自天上落下,冲散一地荒凉,水漫金山之势就在眼前,再不走就是等死。
秦峭和左平晓也立刻反应过来,召出自己法器飞离开来。
殿外天跟个筛子似的四处漏水,不过片刻下面就已经没过山脚。
正疾驰向大殿的柳随风和止观见状神色一凝,各自召出法器,御物升空避开洪水。浦一飞到上空,就看到方觉夏的身影和她背后跟着的谭绿蘋与叶云逸。
柳随风毫不犹豫掐诀提速追上去。止观凝眉,最终听从了柳随风走之前那句“止观师傅若信我,尽可跟上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熟悉的声音从耳环传出,恍惚一瞬,谭绿蘋终于反应过来。
这是方觉夏!
上次破阵之后谭绿蘋觉得这个耳环好看又实用,就忘了摘,一直戴着。
“姐,你御剑能不能专心点?”脚下一晃差点掉下去,叶云逸在后面脸色惨白。见谭绿蘋毫不犹豫跟上方觉夏,他大概心里也有了定论。
“你!”身形又一晃被打断,谭绿蘋忍住恐高断断续续开口,“你们……是不是……早……就知道了!”
又想起自己在破庙中的发言,谭绿蘋气极反笑。
合着就她最老实呗!
叶云逸闭嘴没眼看,干脆抬手召出法扇风清,自己找准时机跳剑来到巨大的扇面上,识海传音回话谭绿蘋:“方才确认的。你跳到我这边来。”说完腾出位置迎着上方的谭绿蘋。
谭绿蘋咬咬牙,趁着两人飞到水柱空隙处,找准时机一跃到叶云逸身后,而后迅速收起自己的剑。
方觉夏见谭绿蘋和叶云逸跟上自己,注意到半路冒出来的柳随风,挑了挑眉,看了眼手中还没消失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金线——直通苍天。丢下一句“扶稳了”,她带着身后两人直直朝天而去,听取身后一片尖叫。
叶云逸犹豫片刻,反倒被后面的谭绿蘋嘲笑催促,“叶云逸,跟上呀,你不会害怕吧!”
“把你死死扒在扇柄的手松开再来和我说话!”扔下一句话给后面的谭绿蘋,叶云逸咬咬牙追上。
跟在一旁没有跑远的秦峭和左平晓对视一眼,果断御剑跟随前面。
直到升到最高处,天的全貌才显露出来,以水为天,天边为水底,这座荒城在藏在水下。
她果然没猜错。
“两位,掐个避水诀。”金线到头,眯了眯眼掐了个避水诀,盯着近在眼前即将撞上的“苍天”,方觉夏笑着扬声提醒后面两位。
明似闻言毫不犹豫掐诀,一道薄薄水色屏障瞬间笼罩她全身。
没学会避水诀的余天:“……我不会啊!”
方觉夏头也不回,漫不经心道:“很简单的,一学就会,让旁边那位儿教教你。”
余天:你以为我是你吗?
眼看就要撞上水幕,余天欲哭无泪、六神无主。长剑穿水而过,他一声“救命”还未捅穿嗓子直通天际,就被明似一把拉过去,薄薄的屏障覆盖在两人身上。
本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余天大口呼吸着,半晌,才反应过来,悄悄睁眼,只见明似一脸无语望着他。见他平静下来,明似鄙夷道:“同样是混吃等死的菜鸡,我鄙视你。”
余天大为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