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重要的位置暗处都有修士。
不动声色打量楼内一圈,方觉夏找了个方便行动的位置坐下,随意垂在身侧的指尖略略收紧一瞬,微弱的刺痛传来,又很快松开。
她又看向方才那一对修士离去的方向,带了点玩味。脑海里却顺了一遍房双文给自己埋的坑。
首先,一见面就给出骨玉的信息,诱自己前去。给出的对手却很强,不管方觉夏用什么手段,只要不是光明正大买到手,她必然要面临羞恶搂或是买家甚至二者的压力。不管她碰上哪一个都很糟糕。
排除遇到的买家又弱又有钱方便自己打劫这种狗屎运,基本可以把她的对手上限提到乘霄境界了。
但,方觉夏只是一个筑期后期的穷鬼。
在这种困境下,骨玉的消息对于方觉夏毫无价值。她也不觉得房双文专门来见自己就是为了让她去碰碰运气。
方觉夏见过房双文的阵法,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。以阵可知人,房双文很缜密,缜密的人出手必然带着目的。
她专门来见自己,也带着目的。
所以,在确认房双文手里有焚阵的材料后,方觉夏心知肚明,这是一场由房双文坐庄的局。再结合对雷霆阵的推断,那么自己碰上的人,境界上限就到羽化了。
至此,方觉夏只能选择接受合作,作为棋子之一入局。
整个局里,方觉夏要扮演的角色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开启阵法。而她收到的报酬则是在一群高阶修士中浑水摸鱼的机会。
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着拿到东西离开,全凭本事。
只是,布局的人不会告诉棋子所有,但棋子未尝不能从自己看到的东西里反推。
既然要提前布置好阵法,整个竞买流程捋下来,房双文插手的只能是买卖的过程。这一点,在收到秦峭给的东西后自己基本可以确定。
现在的问题在于,水要怎么搅浑,又由谁来搅浑?
若想得再深一点,羞恶搂楼主的修为大概率不会低于羽化。除了羽化修士,谁还敢搅羽化修士的局。然而,放眼整个十四州,羽化修士可谓凤毛麟角,自己再门口遇上的那两位大概是其中之一。
这么多高阶修士都掺合到这块骨玉上来。
身怀六五归藏的方觉夏:……
总感觉自己卷进了什么危险的秘密里啊。
喧嚣渐渐平息,楼内归于平静。
方觉夏收回视线,抬头看向中央的圆台。
开始了。
主持这场竞买的是一位女修,凤钗斜插拢起云鬓,一袭明红法衣以华锦织就,花纹繁复,艳而不俗。配上楼中珠玉珍宝,两相得宜,叫人眼痴。
看不出来境界,但应该比自己要高。
作为在场修为垫底的修士之一,方觉夏:“……”
这楼里怎么随便拉一个出来修为都比她高。
想起来时遇到的两个修士以及这两日坐镇鬼市的羞恶楼的楼主。方觉夏又扯扯嘴角,偷偷在心里给房双文又记了一笔。
女修八面玲珑、长袖善舞,三言两语便营造出竞买的氛围。楼中一片火热,前面的竞品售的飞快。
方觉夏没钱没心思看,视线再一次随意掠过四周。
秦峭的身影映入眼帘,她轻轻挑眉。
打晕管事把人扔到楼外一个巷子后,秦峭又折返回来,在席外偷偷摸摸半天才寻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。正准备接着假装自己是侍从,就和对面的方觉夏撞上了目光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
莫名从方觉夏眼神里读出这句问话,秦峭装死低头,假装自己没看见。按计划,她方才就应该直接离开这里,接下来这栋楼会发生什么她再清楚不过。
只是……
眼前再度浮现那道含笑的身影,秦峭眸色暗了暗。
看到对方低头的方觉夏:“啧。”
房楼主真不是个人啊,亲徒弟也坑。
思绪流转间,下一件竞品已然上台。
“接下来这一件,乃是一块刻有繁复纹路的白色骨玉,楼内几次请各路鉴宝师鉴定,最终都出结论:上面的纹路也许出自上古时期。底价一万灵石,上不封顶。各位请。”红衣女修立于朱色木盒前,微微一笑。
此话一出,下面一片哗然。
众所周知,上古时期的所有阵法符文早就失传不见踪迹,就连那个时期是否存在都尚且存疑。现下凭空而出一块不知来历的骨玉,若不是羞恶楼在鉴宝上从不失手,恐怕早就被质疑了。
只不过,这玩意儿再少见,也是失传的东西,整个十四州没几个人看得懂。
一万起买,未免价高。
台上,高悬的留影光幕仔细展示着侍从手中木盒里的莹白骨玉。除了被刻意模糊的部分纹路,展示出来的那部分纹路肉眼清晰可见。
被这个女修说辞唤回神的方觉夏静静注视着那部分纹路,对比着识海中与之完全不同但又隐隐透出相似风格的六五归藏,她暗叹一回。
没钱,还能怎么着?
要么抢劫,要么打道回府。
希望今日自己运气能好点吧……她可不敢把希望都寄托在房双文身上。
另一边,温向烛靠坐在楼柱后面,身形被隐去大半,一双漆黑的眸子却紧紧盯着台上的东西,晦暗氤氲在眼底,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目光稍移,落在对面不远处那道瘦削的黑色身影上,他羽睫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