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亦姗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总不能说,她是一个史书上从未记载过的国家的亡国皇后吧,她不要面子的吗?
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
陆非尘回望那副静立的甲胄:“我有个推测,现在我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的原因,是维度错位。”
柏羽丰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简单来说,那副甲胄和我们处在不同的时空之中。”
云亦姗一脸茫然:“可是,我们明明看得到、也摸得着它啊。”
陆非尘进一步分析:“我们看到的幽灵甲胄,其实是一种能量的载体。比如这副甲胄主人临终的执念,被储存为某种精神能量,现在偶然被激活,投射在了我们所处的时空。”
陆非尘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:“就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纸,我们的攻击不在同一个‘时空图层’上,因此无法交互。”
柏羽丰皱眉:“不对啊,甲胄明明侵蚀了我们时空,拖把和石头都风化了,这又怎么解释?”
陆非尘脸色凝重:“这就是麻烦之处,甲胄所在的时空维度可以扰动我们,但我们无法反向触及它。”
“可刚才我们确认了,只有云亦姗能被甲胄真实触碰,而她似乎也能扰动它,”柏羽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,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
被点名的云亦姗浑身一僵。该怎么解释?他的问题已经将她最大的秘密掀开了一角。她心乱如麻,不由自主攥紧了手,伤口崩裂,鲜血汩汩涌出。
陆非尘不动声色捉住她的手,压住伤口止血,语气淡淡:“我不知道……也许,她身上带着什么特殊的东西,能让他们所处的时空短暂交错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柏羽丰固执地不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只追问陆非尘,“难道只能看着她被追杀?”
“除非有办法能让我们强行切入它的时空图层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,怎么切?!”
话音未落,甲胄的刀锋已再次撕裂空气,斩向他们!
“咔”一声,刀刃击中陆非尘的精神力屏障,这一击力道刚猛浑厚,产生剧烈的震荡。屏障碎裂,陆非尘踉跄后退,嘴角渗出血丝。
三人狼狈闪避。
云亦姗看到陆非尘的血,心头一紧——不行,再这样下去,他们会死在这。
“你们刚说的切入图层,到底要怎么做?”
柏羽丰拽着她的胳膊就跑:“哪有那么容易!你能触碰到它已经是奇迹了,哪还能指望你反过来伤它!”
云亦姗在奔跑中回首,月色下,幽灵甲胄的刀刃上还残留着她的血,鲜红未褪。
她眼睛一亮,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“陆非尘!剑!快!”
陆非尘咽下口中的腥甜,掌心一翻,精神力迅速凝出一柄剑抛给她。
云亦姗纵身一跃接住,受伤的手狠狠一攥,往剑身一抹到底,红色血线在冰蓝色剑刃上蔓延,瞬间化作一柄赤色凶兵。
她咬紧牙关,猛地甩开柏羽丰的手,双手持剑,骤然转身——
甲胄脚步一滞,似未料到云亦姗竟然杀了个回马枪,长刀扬起,裹挟着肃杀横劈而来。
云亦姗微眯起眼,矮身避过,趁其刀势未收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剑刺向甲胄的脖颈。
幽灵甲胄仰身急退,避开她的攻击,手腕一翻,刀刃自另一侧再度劈下。
云亦姗来不及再刺,情急之下横剑格挡。剑身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在月光下如赤色冰裂纹,光芒忽明忽灭。
“Duang——!”
刀剑相击,竟发出一声清越铮鸣!
“砍到了!”柏羽丰狂喜高呼。可下一秒,长剑如血色琉璃崩裂,再度溃散。
陆非尘瞳孔骤缩:她的血扰动了它的时空。
云亦姗急急回身,一把拽起柏羽丰就逃。
“跑!”
云亦姗喘着粗气,手中的血不断滴落:“还、不够……”柏羽丰眉头紧蹙,抬手一招,鸵鸟飞奔而来,两人一跃而上。鸵鸟撒开长腿,继续遛着甲胄满场子跑。
“你手怎么样?”柏羽丰急问。
“没事。”云亦姗呲着牙,回望紧追不舍的敌人,“精神力武器还是无法击穿它……如果是实体呢?”
脑海中忽然闪过耳环与刀刃相击的画面。
——别开玩笑了,一个耳环能打出什么伤害!可转念一想,不试试怎么知道,今晚离谱的事还少吗?
她抬手摘下左耳那枚耳环。那是一个极简金环,无镶无嵌,在她琳琅满目的首饰中算不得上乘,却是她的最爱,也是它陪着自己走到前世最后一刻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的小圆环,毫不犹豫合掌一压,鲜血浸透耳环。
“陆非尘!”她朝不远处喊,“快凝个弹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