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想吃什么？烤鸭来半只怎么样？蒜蓉粉丝虾你吃不吃？”许一时把桌上的菜单递给裴亦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你看看菜单，上面有图片。”

月华阁是个能容纳4-6人的小包房，桌子四四方方，不大，整体的格调古色古香，灯光用的也是偏黄的暖色调。

其实她手机小程序上也有图片，要搁以前她肯定会借着点菜的机会和裴亦遥紧挨着坐，但在电梯上撩妹失败后许一时的挫败劲儿还没能缓过来。

“你对这里比较熟，有什么推荐的？”裴亦遥一页页翻动着菜单，翻到最后一页一个菜都没点。

“这家店的烤鸭是一绝，还有就是我刚刚说的蒜蓉粉丝虾，她们家羊小排也不错，都是当天现宰现杀的羊，没什么膻味，你吃羊肉的吧？”许一时对裴亦遥这方面的口味不太了解。

高中时期的经济能力有限，也没什么口腹之欲，两人当时吃过最豪华的一餐也就是肯德基的全家桶，牛羊肉对那时的许一时来说都算是奢侈品，基本都是遇上冬至才能在叔叔家吃上一回。

裴亦遥这些年早就被锻炼出来了，原本还有些挑食的她现在对一些当初不能接受的食物也能安然面对，就像以前她不吃的青椒，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吃下。

“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点，我都能吃。”

“能吃又不等于爱吃，好不容易带你出来吃顿饭，吃点你爱吃的。”

裴亦遥把菜单往前翻了两页，“那换成鱼肉好了。”

“好，清蒸、干烧，还是松鼠鳜鱼？”许一时探着身子看了眼菜单上的图片，那一页菜单的C位是一张大大的松鼠鳜鱼图片，酸甜口，看着就叫人分泌口水。

“松鼠鳜鱼。”

“清蒸鳜鱼怎么样？”

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，许一时掩饰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我记得你对甜口的食物并没有多爱，她们家的松鼠鳜鱼酸甜口偏重，酱汁多。”

“这个清蒸的也不错，我吃过，味道很鲜，鱼肉极嫩。”

救命！！裴亦遥现在的口味好难猜，上次去吃火锅她要吃清汤，看上去很养生，也可能是在有意控制饮食，不吃过油过辣的食物，怎么今天又开始吃上小孩菜了。

这松鼠鳜鱼被许一时的妈妈时倩女士称为小孩菜，前几年被叫去她家过年时这道菜就放在小儿子梁佑延跟前。

小胖子把这道菜划分为他私人所有，时倩就打着圆场说这是小孩吃的，招呼着许一时吃别的。

那也是她最后一次去她妈妈家过年，后来何妤源来北城出差，她招待对方也来了这家店，何妤源上来就点了道松鼠鳜鱼，许一时才第一次尝到这道菜真正的风味。

很好吃。

“我看你眼神一直落在这道松鼠鳜鱼上，想来应该还不错。”裴亦遥一眼就看出许一时的偏好。

许一时火锅吃辣锅，家里的泡面存货都是川渝专供口味，真要点一道清蒸鱼多半是筷子都不会朝那方向拐。

互为对方考虑的两人都各持己见，最终还是许一时提出折中方案，“这样，吃干烧的！咱俩也别争了，酸甜口你不爱吃，清蒸的我不爱吃，中和一下，干烧鳜鱼，这个没吃过，正好试一试。”

裴亦遥：“……”

开盲盒？也行。

许一时又加了例汤和素菜，点好下单后放下手机。

服务人员打单的动作很快，前后不过两分钟就拿着小票单进来，“二位，我们的烤鸭师傅稍后会现场给咱们片烤鸭，请稍等片刻。”

点菜下单都是许一时在手机上进行的，看到单子裴亦遥才知道她点了四道菜，还有汤。

“我们就两人，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吃不完可以打包我明天吃。”许一时秉持着都安排了一定得安排到位的心理，来都来了，平时一个人也没那闲情逸致来饭店吃饭。

一顿饭许一时吃得很满意，她享受给裴亦遥卷饼加投喂的过程，沉溺于亲密关系的幻想中，如果能直接喂进她嘴里……

饭后许一时从包里拿出合同简单过了一遍，合同的改动不大，服务费的结算周期依旧是月结，协议仅有三个月，许一时翻到最后的签署页，甲方对接人处不是裴亦遥，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
“只签三个月？”许一时合上合同，有点拿不准裴亦遥的意思。

裴亦遥：“启翼年中招标的事你们公司高层都接到消息了，到时候启翼的下属子公司都要跟着总公司的框架来走，所以，这次的合作只能先签三个月。”

许一时不太明白，裴亦遥既然都知道再过两个多月总部就会招标，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找公司合作，天启对这一块服务的需求这么迫切？

“那你们完全可以再等三个月。”

裴亦遥笑着摇头，“你就当这次合作是出于我的私心好了，作为一个乙方，你为什么总想让我多考虑考虑，达成合作对你也是有利的不是吗。”

裴亦遥这话说得很现实，确实，这单合作如果是经过她的手签下来，光是年底的绩效系数都能加两到三个点，若是后续再搭着这座桥签下和她们总公司的合作，对她个人的职业生涯也有不一般的意义。

至少在同事看来这个合作是她独自谈下来的，从方案撰写到合同签订，一个人完成了一个项目组的工作。

但只有自己知道她在这次合作中做的工作实在微不足道，裴亦遥真的是个脾气很好的甲方，不催促，也不刻意压价，反倒是自己单方面在价格上修修改改。

许一时看着合同上写的截止日期发呆。

还有裴亦遥说的私心……是因为自己吗？

许一时沉默不语。

裴亦遥又说：“你看看，没问题明天就把流程走了，电子版发你微信，我等你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