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时双手叉腰抬头看向楼梯上方挺拔的身影，认命闭了闭眼，抬起灌铅的腿往上放。

老房子的楼梯陡峭，落点也窄，爬着比教学楼的楼梯费劲许多。

磨磨蹭蹭抵达裴亦遥的家门前，没等她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，中年男子一手拎着垃圾一手拿着钥匙正要出门，许一时想也不想把自己塞进门背后。

“爸。”

男人一怔，没想到女儿会在这时候回家，他瓮声瓮气回到:“遥遥这么早就回来了，今天游泳馆没开门？”

游泳馆？！裴亦遥刚刚是打算去游泳？

许一时双手在身前交叉，从门背后钻出来露出个讨好的微笑对着男人打了个招呼，“叔叔好！”

男人下意识回了句，“好好，你好。”

“这位是？”他反应过来又问。

“叔叔我叫许一时。”

裴亦遥拉着许一时让出身位，三人都堵在门口进不去也出不来，“这是我同学，学校没开门，她今晚住在我们家。”

许一时腆着脸任由裴亦遥拉着自己后撤步，听见她说的那句她今晚住在我们家，抿着嘴，脸颊止不住地细微抖动，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缩着脖子低着头把难过的事都回忆了一遍。

“好好好，那你招待好同学，餐桌上给你留了五百块钱，我和你妈后面两天单位加班，不跟你多说了，我还要开车去理发店接她，你说说她，洗个头非得去理发店洗，白花那冤枉钱。”男人的话很密，脚下一个寸劲蹬上运动鞋踏出家门。

他下了两级台阶又转过头，“那个小……小时啊，招待不周，下次来叔叔再给你们做好吃的，今晚让遥遥带你去外面吃。”

说完他跺跺脚匆匆向楼下走去，不多时清嗓子的声音从下层传来。

裴亦遥先迈进门，“进来啊，傻站着干什么？”

“咳咳，今晚……我可以留下吗？”许一时进门穿上裴亦遥从鞋柜里拿出的拖鞋。

“那我现在送你去坐车？”裴亦遥走到餐桌旁把五张红票子收起。

“不不不不，我不去，叔叔还让你带我去吃饭，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！”许一时把书包往地上一扔，双手后撑在餐桌上，目的达成她也不装了，今晚赖定裴亦遥了。

裴亦遥白了她一眼，“你自便，接下来两天家里都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
说完她拎起地上的书包朝着卧室走去。

许一时故作矜持在踱步到窗户边，楼下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，她磨磨蹭蹭走到大门旁左手抬着门把手，右手捏住反锁钮向左侧一拧。

完成这道工序她得意笑笑无声拍了拍手掌。

许一时像是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走到房间门口，房门虚掩着，她想也没想推门而入。

“那什么今天晚上我们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，她瞪圆眼睛看着房间内□□的人。

还是裴亦遥先反应过来，拉开衣柜门躲进去，羞恼的声音从柜门后传来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进门不敲门！”

今天她完成作业后就打算去游泳馆放松一下，高三的学习压力大，特别她还是复读，平日里有跑步和游泳释放压力的习惯。

裴亦遥中学练过一段时间的游泳，那时候她们一家生活在省会城市，学校有专门的校游泳队，裴亦遥是主力队员。

她的游泳基本都是五公里起步，上不封顶，具体游几个来回还要看当天的状态。

和业余带裙边的泳衣不一样，她穿的是专业的连体泳衣，这种泳衣贴身更紧身，在水中的阻力更小，为了方便她会在出门前就把泳衣穿在里面，外面再罩一件外套。

刚才都已经走到游泳馆了，许一时的电话再晚来一分钟手机就会被她锁进储物柜。

原定的游泳计划被打乱，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脱下束缚，她进到房间将外套和裤子除去，泳衣也被脱下扔在床边，还没来得及穿上放置在床上的衣服门就被推开。

空气瞬间静止。

许一时还一直盯着她看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。

裴亦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从前练游泳的时候和队友常常在训练结束后在开放式浴室冲澡，当时也没有害羞的情绪，但被许一时看去内心就充满怪异感。

“我……对，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许一时脸色爆红扣着手指。

裴亦遥从柜门后探出头，脸上也是绯红一片，她故作镇定说：“还不快出去。”

许一时如梦初醒，倒退着迈出房间，目光还落在床上的泳衣上，恋恋不舍带上房门，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通体雪白，中间还夹着几道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