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盈本想取出来看一看,可想着这些物什不过是镜花水月,便又小心地将盒子合上,放回原地。
她将箱子的盖子合上,双手用力推到木门后边,先暂时放在这里,明日还需出门买些布料回来,之后才有时间去二夫人房里说这事情。
箱子归置好,拍拍手上的灰尘,香盈这才转身回了内间,她坐到桌案前,面前摆着的,是她还未画好的香囊图样。
本想画株兰花,可她想了想,兰花色泽清淡,常唤做是谦谦君子。
可他沈筠……与这搭的上半点吗?
香盈托着香腮,怔怔地望着桌上的毛笔,笔尖着墨痕未干,在烛光下幽幽发亮,恍惚化做那日在老夫人房中“大杀四方”的沈筠的嘴唇,一张一合间,便是令人难堪的话。
他若只是个普通人,会被人塞进麻布袋子乱棍打死吗?
或者干脆把他毒哑,再不然,就是把他的嘴缝起来。
忽然,一个气急败坏却说不出话,只能瞪着眼睛跳脚的沈筠出现在香盈脑海中,见他气鼓鼓像条胖嘟嘟兰寿金鱼模样,香盈实在忍不住,颤着肩膀大笑起来。
不过……兰寿金鱼?
香盈缓缓将心情平复下来,站起身捋平桌上的宣纸,拿起一旁的毛笔,蘸墨,下笔。
片刻后,香盈举着画好的图样子放在烛光下细看,想象着沈筠挂上这香囊的模样,实在又忍不住,红艳艳的唇抿在一起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只不过……她又忽然好像想到些什么,原本昂然的情绪又突转直下,烛光中那卷翘的睫毛倒影,正黯然垂着。
屋内的几盏烛火很亮,蔓延开来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唯有香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桌前,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,在屋子内回转。她眼神空洞,盯着某个地方怔怔地出神。仿佛与那摇曳的烛芯融为了一体,摇摇欲坠,将要跌入黑暗里。
……
翌日阳光大好,清凉的风拂在脸上只让人爽快,香盈撑着一柄纸伞,独自走在街市上,伞面微微倾斜着,正好遮掩住头顶炽热的烈日。
风虽凉快,可日头却仍是毒辣,若不撑伞,她只觉自己粉嫩嫩地脸蛋要晒黑了去。
云玉坊她虽不常去,可从前去过几回,路早已熟记于心。
途中遇着一新铺子开业,崭新的青布招子挂在屋檐下轻轻晃着,门口聚集着许多看热闹的人群。香盈原也是喜爱热闹的姑娘,她将伞收了起来,站在人群后面,踮了踮脚想要看看新铺子开业是什么场景,只可惜身材娇小,竟是一点也瞧不见,只能听见喧闹的声音中有一洪亮的女声正扬着调子道:新店开业,头三天光顾,买三送一,买五送二。
香盈有些心动,如此优惠,只是不知是卖些什么?若是可用的物件,她今天倒是能够捡个大便宜。
过了一会儿,人群渐渐分离,一些凑着热闹进了铺子,一些则是看够了便直接走了。
香盈也终于是能离近一些,将铺子的名字看了个清楚。
“酥月?”香盈轻声念出,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疑惑。
这酥月名字听着,倒像是卖饼子之类的,不过新铺开业,无论卖什么,总是要去看看,沾个喜气。
香盈提起裙摆,跨过门槛,进到铺子内,一抬眼,眼及处便都是琳琅满目的
············肚兜??
香盈:“········”
这居然是一家专门卖女子肚兜的?
“哎呦喂,我当这是卖什么的,怎还有人专门卖这些物什?”
“店家小娘子怕不是有钱烧的慌,这能有几人来买?”
紧接着又是一道尖利的女声在一旁嗤笑,转而又讥讽道:“这店家小娘子啊,原是春心阁的姑娘,前几日被个大官赎了出来,听说一带回家就被家里的夫人捆了出门。这不没了营生,只能又干些相似的老本行。”
香盈皱眉,这人怎说话那般难听,正要转头去看那个说三道四的女子长什么模样,身旁却忽然掠过来一阵风,一道人影直冲到那说话的女子身旁才堪堪停下。
“你是嘴巴生了疮了,还是我竟不知你是屁股当嘴使,我的新铺子都要被你熏的臭烘烘了。”
那说三道四的女子顿时难堪的涨红了脸,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店家小娘子,咬牙切齿的,就是说不出一丝一毫反驳的话。
“怎么?见到我屁股就不会喷粪了?要不要回去用搅屎棍通一通,免得憋久了,一肚子坏水没处释放。”
店家小娘子笑吟吟的看着她,仿佛今天这样的讥讽,她早预料到了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那女子恶狠狠的撂下一句,便灰溜溜的跑了。其余几个在一旁附和的,也是再不敢多停留一瞬,紧跟着那女子的步伐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店家小娘子看着溜走的几人背影,撇撇了嘴,只觉寡淡无味,不过,当她眼神一转,瞥见立在一旁的香盈时,却被那张娇媚清纯容貌所惑,脑海中突然就浮现起一件极衬她的一件小衣。
香盈见她又是那副笑吟吟模样盯着自己,心中不由一紧,正当要询问她有何事时,一旁却有顾客唤她。
见她转身离去招呼她人,香盈那颗悬起来的心才堪堪放下,忽然,左边的肩膀被人拍轻轻一拍。
香盈转身,微微一怔。
竟然是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