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盈抬眼正要辩驳,却见眼前又伸出一只手来,
做……做什么?他要做什么?
沈筠摊着掌心,却见香盈一脸茫然,不由轻啧了一声,神情颇有些不耐,反常解释道:“我的香囊!”
香囊啊······香盈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懈,心虚地笑了笑,望着沈筠轻声道:“我今日才买了布料……”
沈筠一听,便将摊着的手掌收回,漠然的眸子里微动了动,瞧她脸不白腿不颤,看来那日受的规矩,已经缓过来了。
“坐吧。”
“坐?坐哪?”香盈左右看了看,除了桌案边那一把椅子,好似只能坐地上了。
沈筠见她俯身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,眉头倏地紧拧:“你做什么?”
香盈抬眼正要解释,又听他道:
“若想打扫,仅凭你那纤手轻拍一拍,尘埃就能自行消散?”
“我……”香盈气恼上头,话还未说完,那沈筠已揭开饭盒,只听他又淡淡说道:“这方寸之地自有仆役打理,你且安坐于椅上便是。”
香盈疑心自己听错,偷瞄一眼收拾桌面的沈筠,试探性的询问道:“坐椅子上?”
那他坐哪?
沈筠摆菜的动作一顿,抬眼望着那双盈盈眼眸:“怎么?你还想坐我腿上不成?”
香盈顿时哑口无言,只抿了抿唇,偷偷瞪了他一眼,便朝着唯一的那把椅子坐去,反正也是他让坐的,走了许久,正好也需要歇歇脚。
沈筠见她入坐,不紧不慢地夹了些菜到一个空碗里,又添了些饭,而后便递给了香盈。
香盈:“·····”
他该不会·····是要她喂他吧?
沈筠见她迟迟不接,轻啧了一声,说出口的语调有些重:“接住!”
无奈,香盈只得乖乖接下,双手捧着碗底,一双眸子随着沈筠的动作转动,等着他说下一句话。
沈筠垂眸,细致地将剩下的饭菜均倒在一个碗内。刑部近日案件较多,终日流连在此,不分白天黑夜的干,胃口也不大佳,吃不下太多东西,即便勉强吃下,半夜查阅案件的时候也会反胃一吐干净。
他站在香盈对面,捧起碗,正要席阶而做,余光却瞥见香盈一动不动的端着碗筷,像个漂亮的木头桩子。
沈筠恍了恍神,却像一阵悄然的风,瞬间消失不见,他又悠然道:“你是想要我喂你吗?”
香盈挨着碗边的手指紧了紧,忙摇头道:“没,没有。”
她又不是三岁孩童。
“那就吃饭。”
沈筠说完,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桌案旁的台阶上,安静用起了今日的午饭。
香盈怔怔地看着他微微动作的后脑勺,又看了看手里的一碗饭菜,恍然明白,原来·····他是要自己吃这碗饭。
好像······他也不似传言中的那般寡言、凶狠。
只是说话难听了些罢。
在外待了许久,香盈也有些饿了,便执起筷子,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饭。
两人很快将午食用完,正当香盈将空碗收拾进食盒内时,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留着胡须的老头,手里都还抱着厚厚的书籍。
香盈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,只隐隐觉得身上多了几道探究的目光。
沈筠本低头整理着卷宗,察觉身旁的香盈望着外头,视线随着她移动。发现门口站着的,是上午在此扬言,说要向圣上递辞呈,告老还乡的几位老郎中。
沈筠倒也不计较,只觉得这人年纪大了,情绪失控也能理解。不过,他沈筠该说的话可还是会说:
“怎么?各位大人当这里是勾栏瓦肆不成,想来便舔着一张脸来,想走,便挥一挥衣袖只管大放厥词?”
林郎中站在前头为首,只尴尬的笑了笑,折返之前,他已做好了被沈筠讽刺的准备,可没成想,这里居然还有一名女子在场,他的一张老脸真是要丢到岳母家去了。
郑郎中站在林郎中后头,垂着脑袋懊悔,想着若不是后头那几个老东西上午在这里鼓动人心,他怎会犯下这样的蠢事。家中才借了银子置办宅子,今日若真是辞了官,家里那位凶悍的夫人非把他的头拧下来当马球踢不可。
屋子内站满了人,却无一人敢言语半句,香盈缩着脑袋不敢吭声,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筠,只见他面上噙着笑,一双眸子里却是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那个······。”香盈决定先走为妙,她看了看沈筠,道:“六公子既还有公务,我便不多做打扰了。”她也不管沈筠要说什么,横竖是不中听的话,略一福身,便赶忙提着饭盒,迈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可待香盈回到府中,手里提着饭盒,右手和胸前都空空如也的时候,她才猛然惊觉:
她的小衣,居然没有拿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