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行简被他那便宜弟弟打破脑袋后,言行举止便与常人迥异,旁人一听便能理解的问题,康行简却要拐好几个弯才能理解其中几分意思,曾经的天子骄子,猛然陨落,痴傻之后,却不能感受到世界万物的变迁,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。可周围的人,却无法释怀。
康行简摇摇脑袋,认真道:“行简不是傻子,行简不傻。”
故晓轻叹一口气,她望着一脸稚气的康行简,心中一片柔软。
········
香盈与秋逢一同去登记处送了贺品,往年里的寿宴哪有今日这般的排场,便是礼品都是直接送到老夫人跟前,哪还像今日这般,还整出个专门登记礼品的去处。
“你说这老夫人,架子摆的真是够足的。”秋逢四处看了看,掩着唇笑了笑,又扯着香盈道:“你看这府里打扮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老夫人今日成亲呢。”
香盈今日是月事第二天,小腹虽无不如第一天那般绞痛,却仍时不时地隐隐坠痛,她皱着眉头捂着小腹,随口道:“若是老夫人成亲,说不准我们还能得些喜钱。”
秋逢瞥了她一眼,“你穷疯了不成,那才多少。等大少爷回来,你到他的房里去,自有更多的喜钱等着你数。”
香盈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沈慧春那个腌臜的样貌,鼻尖仿佛又传来那股难闻的气息,不免的想要作呕。小腹一抽一抽,坠痛的感受愈发强烈。
秋逢瞥她那副模样似要哭出来的模样,忧心道:“痛成这样,还是赶快回房里歇着吧,只是今日的好菜好饭你没有口福了。听说大厨都是从蜜楼请来的,炒出来的菜啊,好吃的不得了。”
香盈此刻没了心情,管它是天上的食神下凡,通通不想吃。
“秋逢姑娘,你怎么在这啊,大夫人正四处寻你嘞。”
秋逢是大夫人娘家婶婶的表哥的表哥的堂哥的舅舅的姨母家的亲戚。虽说是拐了好几个弯的亲戚,可两人毕竟有同乡之宜,大夫人离家数年,当初一口答应秋逢入府,也是为了聊聊思乡之苦。
香盈丧着一张脸与秋逢一同回头,远处站着的,是大夫人屋里的丫鬟。
秋逢叹了一口气,撇撇嘴,“估计又是唤我去拍马屁呢。”
香盈不解。
秋逢道:“汴城里头有两个当官的也是从蜀地来的,每次他们来,大夫人都是唤我在一旁伺候。”她望着香盈,无奈地摇了摇头道: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。”
说完,她便跟着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走了。香盈捂着小腹站在原地,目光却一直紧紧跟随着前方即将消失的背影。
寄居的燕子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屋檐?
不知为何,今日小腹疼得比以往都要厉害些,香盈倚在廊柱边,脸色逐渐变得苍白,她紧咬着唇,一双手死死地捂着疼痛的小腹,仿佛只有这样,才会稍稍缓解些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后背传来,大热天的,香盈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,若是在深夜,她非被吓的魂飞魄散不可。
做什么?他眼睛瞎了不成,看不见人不舒服吗?也许小腹实在太疼,一贯懦弱的香盈竟也不耐地回了一句:“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情。”
沈筠听后,倒是没什么反应,只盯着她身后的裙摆皱眉,香盈抵着廊柱上,见身后的人没有了声音,艰难的转过身去,四目相对,香盈却不退让,一双眸子瞪着他道:“你做什么盯着我不出声?”
这人真是,又讨厌又无礼。
沈筠盯着她的眼睛,片刻后,扬起唇角。
香盈:“······”他笑什么?
沈筠那日沾了血的衣裳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,他望着气鼓鼓的香盈,抬起手,指向她的裙摆,冷声道:“那里,有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