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不让他看我的伤口,就随意用药,万一……万一那药不行怎么办?这是我的后背,又不是你的后背,你当然不关心,不重视了。大家都说我长的好看,万一我嫁人了,我的夫君嫌弃我的疤怎么办?你又不能替我去嫁人。”
香盈说着说着,竟然觉得有些委屈起来,眼泪已经到了眼眶,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沈筠看着她说个不停的样子,竟没有一丝厌恶,只觉得有趣极了。
“我后背的那道疤与你的一模一样,用这药足够了。”
辜太医站在一旁没有出声,一直观察着沈筠和香盈的互动。他听着沈筠这小子近乎哄人般的语气,心中暗忖:果然,汴城里头传他好男风的,都是子虚乌有。
香盈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,可她今日受了伤,且还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,怎么就不能多说几句话了。
“我……我又没说不涂。”
沈筠看着她那副委屈又想哭的模样,唇角微微一动。他把药瓶放在床边的矮凳上,站起身。
香盈以为他要走了,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,可又不知怎么,有些莫名的失落。
结果他和辜太医走到外间,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,他又走了回来。
香盈:“……你怎么还不走?”
沈筠瞥她一眼:“怕你疼死。”
香盈:“……”
辜太医在外间又饮了杯茶,听着里面的对话,忍不住摇头笑了笑。
这小子,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。可这涂药和那姑娘伤口的注意事项,却问的仔细得不能再仔细了。
辜太医提着药箱走了,白术和绿芜也识趣地退了出去。屋子里面只剩下沈筠和香盈两人。
沈筠站在床边,看着她的后背。
那道鞭痕从肩胛下方斜着划到腰际,皮肉翻开着,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。
香盈趴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,偏过头偷偷看他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她后背的伤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自己的后背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看光了,香盈忽然有些脸热,“六公子?”她小声喊他。
沈筠回过神来,又重新坐回床边。
香盈:“!!!”他怎么又坐下了!
“不是说不要唤我六公子?”他说。
又来了又来了,他怎么一直抓着这个称呼不放。“六公子、我……”香盈看了一眼沈筠的表情,黑的出奇。无奈。香盈又只得问道:“我不唤您六公子,还能唤您什么?”
沈筠:“你说呢?”
香盈若不是有伤在身,真想跳起来打爆他的嘴。干嘛总喜欢让别人猜啊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香盈虽然打不了他,却还是小声嘟囔着。她觉得自己受伤了,是病人,病人就应该有什么说什么。她才不惯他这种臭脾气。
“你唤沈昭什么?”沈筠问。
“沈昭啊。”香盈下意识回答,可下一瞬她就反应了过来,这人……该不会是在吃醋吧?
不会吧?
“你……”
“嗯?如何?”沈筠等着她的下一句。
香盈努力在脑子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,过了会儿才终于道:“沈筠?”
沈筠满意地笑着“嗯”了一声。
香盈看着他的笑,好像被烫到了似的,脱口道:“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香盈说完就后悔了,那鞭子是抽在身上,又不是在脑子上,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。她埋进枕头里头,闷声解释道:“我是想说,你笑起来没有平时那么讨人厌……”
沈筠挑眉,追问:“那你的意思就是……平时的我很让人讨厌吗?”
香盈:“!!!”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脑袋。说不是不对,说是就更不对了。
她想哭。
沈筠毫不在意,把矮凳上的药瓶打开,用指尖挑了一些药膏。
“得涂药了。”
香盈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可下一刻她猛地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沈筠:“你、你给我涂?!”
沈筠的手一顿,看着她沉声道:“不可以吗?”
“当、当然不可以啦!你、你是男的我是女的,男女授受不亲,你、你已经将我的后背看光了,你、你怎么还能给我涂药?”香盈惊慌起来,若是沈昭介意,她又该怎么办?
“你是病患,是男是女,你都是病患。”
嗯?香盈一顿,这话……她方才怎么好像听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