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小名?”那会儿在大夫人那处,她的姨母明明唤她做黏黏,沈筠反问:“那黏黏是谁?”
香盈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,“是、是我啊。”
沈筠收回帕子,“那这就不是你的。”
香盈:“???”她伸出手去“唉唉唉”了几声,“你、你不能这么戏弄我。”
沈筠失笑,坦然道:“为何不能?”
香盈抿了抿唇,大着胆子道:“因为、因为我是伤患,是病人,是病人……你就要让着我。”最后这句话,她说得极轻,轻得好像风中的尘埃似的,风一吹,就散了。
小时候生病了,爹爹和娘亲都会轻轻柔柔的哄她开心,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。可是,爹爹和娘亲早就不在人世了。这世上,再也没有人会像爹爹和娘亲那样,对她无微不至,百依百顺了。
沈筠耳力极佳,即使说得再小声,他也还是听见了。他知道她委屈,她难受。这府里唯一的亲人也不愿意相信她,还硬生生被挨了一鞭子。
平日里看起来软弱可欺,却不想,倒还真是块硬邦邦的石头。
“我的香囊什么时候给我?”沈筠问。
香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,嘟囔道:“我是病人,是病人耶!你竟然还想让一个动不了的病人给你做香囊?”
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。
“那就等你好了以后再给我,另外……”沈筠淡淡道:“每日做一份你亲手做的糕点送来,直到我觉得满意为止。”
“为、为什么啊??”香盈盯着沈筠的脸不放,“你、你这是虐待病人。”
沈筠扬唇,轻声道:“你应该谢谢我。”
“你虐待我,我还要谢谢你?”香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从不轻易帮人,若是旁人,只怕是要痛哭流涕地把全副身家都捧到我的面前来求我收下。”他一双眸子沉沉地看着香盈,“香囊,糕点,我要的不多,所以,不用谢。”
香盈:“……”
她想辩驳几句,可他说的也确实没错。是他救了人,还请了太医,还……还帮她涂了药。
虽然她不是很情愿。
是该要谢谢他的。
香盈也不再反驳,抿了抿唇,有些不自在地岔开话题道:“你、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涂完药就走。”
“那你涂完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不走?”
沈筠没有做声,立在床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香盈摸不清头脑,好好的,他怎么又不说话了?
“香盈。”沈筠忽然开口。
香盈愣了一下,茫然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以后,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,“若是再遇上同样的事,直接来找我。”
一颗小小的石头不经意间坠落到水里,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香盈抬起头,视线一抬,便撞上了男人的眼,深邃,平静,却又隐晦不明。
“我……”香盈想说些什么,可话在嘴里咀嚼了半晌,最终只冒出一句:“沈筠……谢谢你。”
沈筠又不说话了,看了她一眼,转身朝外走。到到屋子门口,他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“药膏放在矮凳上,每日涂两次。干了以后再穿衣裳。莫要碰水,这几日吃食也需注意,莫要食辛辣腥气之物,不然……再好的药膏都会留疤。”
说完,他才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香盈继续趴在枕头上,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直到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,她闷在枕头里,懊恼地捶了捶。
晚上,绿芜等香盈后背的药膏干了,正盖上被褥,一回头,就瞧见小明泪眼汪汪地站在面前,吓了她一大跳,她抚着受惊的胸口,惊魂未定:“小八少爷,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?快吓死我了。”
小明扁着嘴,带着哭音说:“对不起绿芜姐姐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走到香盈面前,小脑袋歪着头看向趴着的香盈,抹抹眼泪道:“表姐,娘亲说你生病了,很难受,你真的很难受吗?”
香盈看着小明,作出一副要哭的模样,“对啊,我难受得都动不了了,好痛哦。”
小明关切道:“没事的没事的,一点小小的感冒,你这个大人一定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香盈愣了一下,问道:“姨母……说我得了感冒吗?”
小明点头:“是啊,娘亲说你身体弱,一点点风吹雨打就受不了了。”
“对。”香盈扯出一个笑,“我是感冒了,我身子弱的很,被大风吹一下,就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