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打了个饱嗝,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香盈姑娘,你来军营找我做什么?”
香盈说:“我……我去了刑部,守门的大哥说沈筠好几日没来了,我就想着你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沈筠听着这话,眸色微微一动。他转过头来看她,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沈昭“哦”了一声,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香盈,又看了看沈筠,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。
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,一个士兵探进半个身子:“将军,刘副将军来了。”
沈昭立刻站了起来,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,换上了正经的神色。他看了沈筠一眼,沈筠微微点头,沈昭便大步跟着那士兵出去了。
营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。
香盈坐在那里,手放在膝上,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布料。
“香盈。”沈筠忽然叫她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方才说喜欢我面瘫。”他的神情淡淡地,好像再说旁人的事情一般,“可我方才看你的样子,像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。”
香盈心里一紧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沈筠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回答。
“我……”香盈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沈筠微微一怔。
“我听秋逢说了,三皇子的事。”她垂下眼,睫毛颤了颤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,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沈筠没有说话,可他的目光变了,像是累月的雨天终于出现了一束阳光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香盈放在膝上的手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她是一个易碎的娃娃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以后若有事不回去,一定会先告诉你。但下次,不要一个人来军营了。”
香盈抬起头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沈筠没有解释。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,软乎乎的,小小的,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捏碎。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那触感细腻温热,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一些。
可他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慌。
他想起了柳国公府的事。
那天府里那么多人,来来往往的宾客、丫鬟、小厮,满院子都是人。可香盈被人掳走的时候,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。那些人是没看见?还是看见了装作没看见?
若那日不是在府里,若是在这府外,在这街市上,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……
沈筠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抬眸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她的睫毛微微垂着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挺秀,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,像是春日里刚绽开的桃花瓣,水润润的,软软的。
他的心忽然就软了。
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,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。
“黏黏。”
他喉结一滚,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香盈茫然地看着他,眼睛睁得圆圆的,里头映着他的模样。
“嗯?”她歪了歪头,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沈筠看着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,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,又从鼻尖落到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唇上。
“可以吗?”他问。
香盈眨了眨眼。
她还是没太明白他在说什么。什么可以吗?他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?她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问,却忽然感觉到他的目光,那道目光太烫了,像是要把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。
她的脸慢慢地红了。
不过,她好像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