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蜈蚣虽无法在时停世界快速移动，但也比寻常人要快，乘着一号与灵枢商讨对策，白蜈蚣就一头钻进土里，它暴露并处于移动中的躯体，一连串地向外射出能量球。

一号移动躲闪，这些自带跟踪的蓝光球体有些撞上大地而炸开，有些击中在蜈蚣的防御立场上。

“它的芯片具体在哪里？”那机械蜈蚣的头，也有一米多宽，要是扎错了，又要自爆。

灵枢为一号定位，一号视野便出现之前那个倒红三角，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闪烁提醒。

他跃至蜈蚣背上，在蓝膜立场上狂奔，身后追着一群蓝色光球，时不时发出一串爆炸声。

蜈蚣像一条长龙，大概有十几米长的身躯，白长虫在红土地上翻涌，时而穿出地表，时而埋入地下，它边移动边从背上射出能量球，下雨般落下蓝光雨珠。

一号躲过几波射击，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。

终于，他等到蜈蚣再度亮出头颅，倒三角出现在蜈蚣眉心位置，他便顺着隆起的机械身躯几个跳跃，一跃至蜈蚣头颅后方。

只听蜈蚣发出一阵电磁嘶鸣，刚要发动立场防御，那银白的利刃便直直穿透厚硬的白外壳，将里头的芯片刺碎，电光顺着刀刃噼啪作响，一号握刀的手没有被电伤。

脑中灵枢道：“成功了，我已经接管了它的躯体。”

白蜈蚣便不再狂暴，乖乖从地里缓缓爬出，留下一串爪印，趴在红土上。

一号松开灵枢，让长刀插在蜈蚣脑门上，“你需要多久？”

“大概一个钟，我会把它合理利用并处理掉。如果它内部的核反应堆失控，会造成比之前核爆更恐怖的冲击。它的核反应堆可不小。”

一号走到军工厂被掩埋的大门处，呼唤灵枢：“你将这里掘开，我要进去一趟。”

白蜈蚣轻松将堆在门口的沙石掘开，一条如煤矿的漆黑通道便出现在眼前，顺着挖掘出的洞道前行，不一会儿，灯光亮起。

侧面是一个岔路，大概是灵枢操作白蜈蚣从这里绕了回去。

步入亮灯的军工厂，一号将里面能见到的设备都徒手拆卸破坏完毕，这才放心离去。

出来洞道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红土白日，阳光刺得他头疼。

这几天他没有饮血，现在又剧烈战斗一番。又要发作了……

一号靠在小丘后的白石上，脑中针扎般一阵阵刺疼，他的声音低沉：“灵枢？”

机械蜈蚣从小丘上窸窸窣窣地爬下来，蜈蚣头上的长刀对着一号，就像长刀长了眼般正看向他，“哎呀，你的精神力受损了，你是想喝血了？”

灵枢和一号沟通过这个问题，在一号昏迷时，灵枢记录下意识世界里维里斯的修补行为。

灵枢高兴道：“我们直接抽维里斯的精神力过来，那样比较快。维里斯不太会修补你的精神损伤，况且我们本就无需问他的意见！”

一号背靠坚硬白石，想起维里斯在被他吸血时，因毒而发热的呼吸、收紧的拥抱、以及愉悦的心跳。

一种怪异的期待让他脱口而出：“你问问他。”

很快，维里斯便给了答复，“他同意了。”

或许是能够从生理上的烦躁与疼痛摆脱，又或许是某些其他的原因，不论是血、还是人，每一次维里斯都能给他带来一种解脱感，所以他才会感到高兴。

他想起那双银色的眼睛，锐利得很，像手术刀，又像月光般清澈，在高塔上那个疯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？可没有原因，他期望又认可维里斯的所作所为，即便那是不合常理的。

他不明白为什么。

太阳穴一凉，一只手搭在那。手指纤细，就像所有医生、学者操刀或用笔的手那样，白皙带着点凉意。

他抬头就见维里斯已出现在面前，一只手就能够到那双银眸。浅金发少年却没有动一下，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维里斯。

没有一点气味，这是个精神力投射的虚影，但他仍可以问维里斯问题，维里斯的意识已经来到此处，他可以问：你想要什么？你要去哪里？为什么你要这么做？

他的问题太多，多到脑中源源不断地流出一个个疑问，可他却不能问出一个，他知道维里斯拿了他做实验，他叫他偷血贼，可要是此时让维里斯把血还回来，或者一切复原。

他感到脖颈被维里斯的欲望轻咬的那一口，他看到维里斯又对他笑了，露出与他不同的牙，维里斯是没有他这样的獠牙的，却和他一样想要饮血吗？

“舒服一点了？”维里斯的声音听着还是那般冰凉，他看着一脸阴翳的一号，一号靠在白石上，像一匹阴郁的狼，那双眼不像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表情，维里斯心中奇异地想到。

他心想：原来醒来的话会是这样，真是表里不如一。不过……怎么有点不对劲？难不成逻各斯说的没错，他的技术太差了？

实际上，一号的头疼已经好了许多，一股清泉般的精神力顺着太阳穴向内流淌，抚过刺疼受伤的大脑，他的意识便越发清晰，他想到那个最终问题，维里斯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？

这个问题就像漩涡上的小船，瞬间埋入涡流下。一号离开靠着的岩石，站起身。

突然起身的一号，让维里斯松开了手，这时他才发现一号已经和他一样高了，明明几个月前一号才173。他想起一号战斗时总是会断骨头，腿骨断的多便长得更高，怪不得长得那么快，再长下去不得190？

维里斯便抬手摸了摸少年的浅金发，“干的很好。”

“什么？”被夸赞后，一号终于开口，声音并没有维里斯想的阴郁可怕，反倒像第一次遇见时的变扭与好听。

维里斯银眸眯了眯，他笑道：“帮我收拾了烂摊子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

一号抬手轻轻拍走维里斯的手，“……”

浅金发少年扭头看向一处什么都没有空地，一只手尴尬地按在脖后，蓝眸像游鱼的鳞片般闪着光。

维里斯知道他很高兴了，想到之前在意识空间，那小光团满心的喜欢，现在却是这副模样，他又来了兴致。

“一号，听说你一直在找我？为什么？嗯？”

就像被人捏了下心，他自然不会说。他想到维里斯已经在他身上安装了芯片，哪里不知道为什么，现在却这么问，果真是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