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,他垂下脚,坐在粗糙的树枝上,也不下去,望向起起伏伏的树海。
他在心里问灵枢:“维里斯也在这里呆了很久?”
灵枢道:“休息了一阵子。”
“……是晚上?”
“不是。”
哗啦啦的响声淹没了所有声音,天空由蓝白慢慢变得橘红,白云不知道飘走了多少朵。
灵枢劝道:“我们走吧。晚上这里什么都不会有的。”
“陈正说:‘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。’”一号靠着树干坐在枝丫上,一条腿伸直,另一条腿垂下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呆在这里?
“陈正也只是刚刚成功,他说的话也不一定准确,我们应该主动出击!将维里斯制服,狠狠……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维里斯他怕我。”一号打断灵枢的话,道:“我想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等到晚上吗?”灵枢问。
一号没有回答,天空还有好一阵才会暗下来。
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他只知道如果他害怕,他希望有人能等他……
如果晚上维里斯出现,他要怎么办?
他不可能像对阿彪那样叫维里斯一起去玩,他不知道维里斯喜欢什么,他连维里斯是怎么样的人都不清楚,维里斯想要做什么,要去哪里,他统统都不知道……
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一个不了解的人?这个人甚至还可能不怎么喜欢他。
哗啦啦的响声一阵一阵,树海永不停息。
一号摸出袋子里那颗粉色糖果,撕开包装,酸甜的球型糖果被含入口中,太阳已没入地平线一半以上。
他突然觉得时间过的很慢,怎么才过去那么点时间,随即他又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,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。
口中的糖很快便融化了,即便他想留久一点,糖果一点也不剩,天也黑了下来。
夜空也十分美丽,相较沙漠的寒冷,树干上倒是凉快舒适,哗啦啦的树海也不会让人感到太过寂静。
他想:维里斯会来吗?
不知多少次,当他再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时,他听到维里斯的声音终于响起,那声音就像击中了他的心脏。
“一号。”
维里斯已坐在树干上,与他并排坐在一起,那双银眸十分漂亮,正望着他,“好看吗?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他感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嗓子就像没加润滑油的机械,卡地紧的很。
维里斯瞧见一号的喉结快速滚了下,他便眯着眼,微笑道:“你不好意思?”
“什么?”
维里斯轻轻笑了两声,“我喜欢你。”
浅金发下,那双蓝眸直直地看向维里斯的银眸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,就像脱了线的风筝,思绪很快随着风筝没入白云,不知所踪。
“你很可爱,你也还年轻,你不能再跟着我了,知道吗?”维里斯慢悠悠地说,他抬头看向夜空。“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吧,前方太危险了,不要再跟着我了……灵枢你要好好保管,不要给任何人。知道吗?”
灵枢在一号脑中叹气唏嘘,难得它在这个时候打扰人。
一号想不明白,为什么维里斯会这么说,维里斯不是要……研究他吗?怎么会叫他走远点。
“你叫我来追你。怎么现在不算数。”
维里斯银眸一转看向一旁一身低气压的一号,“那是之前的事,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“如果有危险,你怎么办?你到底要去哪?”
维里斯看着这个微微发怒的“儿子”,就像吃不到零食向他撒娇的小狗,他便抬手揉了揉一号的短发。
“听话。”这句话带着成熟男性的磁性声音,又有一种某名其妙的高兴意味。一号心中刚腾起的火苗瞬间熄灭,只剩下一股酸胀感。
维里斯见一号那双蓝眸垂了下去,就连发丝都恹恹的,他便又使劲揉下一号的脑袋,道:“我要去另一个实验基地,把那边也破坏干净了,再来找你。”
一号想起,银鹰集团也是由维里斯搞定的,还是维里斯救了他。
“不行。”他嘴里吐出这句话,声音听着不像是他的,像是恶狼的威胁,“你欠我东西。”
维里斯叹了口气,正打算要说什么,突然他的投影向一片虚无看去,下一刻维里斯便掐断了连接,树枝上只剩一号一人。
“灵枢。”
“维里斯在移动。好快!他怎么跑得这么快。”灵枢惊叹道,“比之前的最快速度都快几倍了,他怎么那么能跑了?”
一号使用加速,整片树海便因时间变慢而停息下来。
他一跃,跳至树干顶端,接着双脚发力,一股恐怖巨力顷刻将粗壮树干粉碎,便听一声干净破空声划破整片森林的上空。
一颗金色流星向着维里斯的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