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浮着一层银光，身后一片树海哗哗声，维里斯坐在靠近湖的那一端，湖面正巧扩散出一圈无光水波，像水底之鱼呼出的气泡，气泡向上接触到月光时，便在他的身后荡起一圈圈黑色涟漪。

那双银眸此时此刻正看着自己。

像是他身后的月光，轻落在自己脸上，极快地，他身前那堆火在他眸中闪过微光。

一刹那，四面八方、滔滔不绝的海潮声包围上来，雨一般，无处可避，想说的话便如荒漠下重新充满水的枯井，从喉间一点点溢出：“我们出发……在解决所有事后，去天空，去大海，去所有地方。”

“看城市的夜景，吃没吃过的零食，嗅没闻过的气味，听不同的声音……”正如他战斗时依照本能行动，这些从未想过、与另一人共同行动的预想，从心脏里、血管中源源不断地泵出。

然而，一号碎碎念的话并没有传到维里斯耳里。

维里斯看着那双蓝眸，那就和一号身后那片茂密森林一样，生机勃勃地向上探索，生长出的绿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像是瀑布般，不断倾泻而下，水珠便比雷雨还要重地落下……

“一起吗？”

他避开那双太过耀眼的眼睛，反问道：“这是你的第七个问题？”

沉默，是带着默认的含义。

维里斯开口：“不。”

“噼啪。”火堆炸开尴尬的声响，那双蓝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，好似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无情。

灵枢：“一号！他在说谎，他欺骗你！”

维里斯笑道：“开玩笑啦。我只是测试一下你准不准，现在看来是准的。”

逻各斯出声，转移视线：“第六个问题。”

灵枢：“犯规了！没有惩罚？”

逻各斯：“规则没有说明惩罚条件，况且你的主人已经得到答案。”

一号迟迟没有说话，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时，他这才从思绪中脱身，压低声音，用平常的语气冷冷道：“你问。”

“为什么你能使用灵枢？”

这个问题应该告诉维里斯，灵枢若被别有用心的人绑定，维里斯就危险了。

一号抬眼，告知维里斯：灵枢是通过接触识别资格，当他接触灵枢时，灵枢通过□□和精神力两个条件辨别，□□上只要符合alpha基因片段和某些特殊条件就能通过，精神上需要符合非ai意识的人类精神力。

“特殊条件，灵枢说指经过基因改造，而我的基因恰好与要求相符。”这也是一号不能理解的点。

可对于维里斯来说，这与他预想的差不多，他点头示意一号问下一个问题。

“你要怎么破坏实验基地？”

维里斯便把军方的部分资料告知一号，一号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人类实验体，现在前往的基地是最早的实验场所，主要使用动物基因实验，实验体体内都存在控制单元的芯片。

“我本想骇入那实验体体内的芯片，进行反向控制，但芯片在被我夺走控制权的瞬间，那怪物就使用血肉将体内芯片破坏了，真不可思议。”

“这有什么……”一号他也是这般逃脱银鹰集团，不过没有黑客帮忙，他只能借助外界攻击、自我损害来达到目的。

维里斯给他安装的芯片似乎更高级，他的□□不能察觉异常，芯片完全融入血肉，除了头疼感……那时他还以为是渴血的副作用变强了。

“突入基地后，我会黑入基地内部局域网，拦截信号向外发送，再损坏所有数据。你则负责将所有实验体杀死。”

“……那里面的人呢？”

维里斯想了想，道：“我来解决……你杀多了人，会失控。”

一号正思索失控这件事，维里斯一开始没有算他的帮忙，那计划又是如何？用怪物？

逻各斯出言，恰好打断一号的思维：“第五个问题，你们都不用否决权吗？都还有三次！”

“是啊。”维里斯吃了好几口零食，看着似乎不知道该问什么了，他打了个哈欠，垂眸问：“我是什么味道的？尝起来是不是很好吃。”

“粉色的，在舌尖会炸开，喝多几口，就能尝到甜味，到哪里，哪里就会发烫，久了，就会有点困。”

“听起来很一般。”

“很好！”

“哈，你不会半夜咬我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维里斯……我会是这种人？”

“不好说啊。第一次见面时，你都爬到床上来咬我了~”他笑着说。

“那时和现在不一样！”

“是啊。”

一号心里有气，说出第五个问题：“你什么时候过生日。”

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维里斯：“我不过生日，我不像你，还是个小孩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！”

“嗯……”维里斯迟钝的大脑开始运算，生锈的回忆咔咔作响。

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？不对，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过生日，谁会在资源贫瘠的庇护所，用难吃的营养膏做生日蛋糕啊！啊，好像有人会？是谁来着，不记得了。

在帝都，也有人问过这个问题，是了，是诺玛……

“可能是冬天？二月份吗？应该是二月十几号。”

“你怎么不记得自己的？”

“我不像你，已经是个老人家了，当然会记不清。”

“你看起来比我大一些，比陈正年轻。”

“真不错，那你叫我一声哥哥~”

一号皱眉：“不。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
“怎么没有？”维里斯咔咔咬着零食，一不小心牙齿将指头咬破，“你闻得到血液关系吗？”

他是故意的，一号向维里斯伸手：“手。”

见状，维里斯将手指含入嘴里，含糊道：“你是想咬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