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勒斯为厄科擦拭那滴滑落下的泪水，将抽取的一管血放在轮椅侧面的盒子中，他用力抱紧厄科：“这是最后一次，一定能成功。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做实验，我们约好了。”

闻言，厄科的双臂也用力抱紧赛勒斯，只不过那两条手臂中，有一条手臂宛如腐烂的树根般，从指尖开始腐烂，血肉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，不论是赛勒斯还是厄科自己，他们都能嗅到那股腐败血味……

不多时，赛勒斯带着那管血液来到实验室。

这是独属于他个人的实验室，现在里面的手术台上已摆放好一男一女两具尸体，这二人是军方在霓虹城郊外的废弃医院发现的。

实验体的尸体十分新鲜，男性十分高大，全身黑钢义肢高度覆盖，女性只有四肢和部分区域有安装义肢。

乔说这两人是意外发现的失败实验体，本以为很快会被辐射病杀死，没想到竟一直活到一号将这二人杀死。

那时，乔大人道：“这份礼物，想必能帮助你治好你女儿的辐射病，再不济，也能延缓病情，所以血……”

赛勒斯戴好手套等物件，检查一番，确认了这二人都是与厄科一样的症状。

赛勒斯之前的实验没有人类素材，更没有这样完美的实验素材，乔真是给他了一份大礼。

他又想：要是抓住一号实验体，治疗厄科的成功率就能更高。

乔一直不愿将一号给他实验，要是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，厄科也许就不用再受一次辐射病的苦……

哼！那老东西，竟还想占他的研究基地！

不过，只要他压箱底的技术不暴露。不！即便他是死，他也不会暴露厄科的血能让实验体的血液不结晶，这是他能提取并保存实验体血液的终极秘诀。

只要有这个，乔必须听他的。

他取出两名实验体还存活的部分细胞。

他会让厄科变好的，就像曾经那样，正如他活到现在的意义——保护他的女儿！

四百年前，赛勒斯刚到帝都，作为一个beta，他虽有机械才能，却无法得到与才能相匹配的地位。

他没有靠山，没有势力，没有血脉。

理所当然的，他失去了前往帝都学院进修的机会，即便他是所有beta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。

他愤恨地在心底抱怨：血脉！血脉！就因为这种完全看不见影的东西，我天生就不得过上我渴望的生活，必须要俯首称臣，为高人一等的人服务，若是做不出抉择，就连下人都没资格！

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。

那些血液中含有神圣高贵、不可言说之物的人，生来就肩负繁育与拥有一切的使命，生来就该践踏心怀美梦与骄傲的卑贱之物的责任。

生命的高贵与卑劣，自出生时就已定下，狮子捕食野牛，野牛进食嫩草，生来如此！

面对讨要说法的赛勒斯，同为下人的beta工作人员只能道：“他们与你不同，他们是alpha和omega，你只是beta，beta的入学资格已分配完了。”

“嗯……还有一个机会，你要争取吗？赛勒斯？”

他不甘心！

为什么他连一个都得不到？就因为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人当做靠山？没有依附于任何一个势力之下？

凭什么他必须寄人之下？

“你可以陪皇储上学，作为一个下人。”

作为一个下人，给一个没有实权的残疾人检修外骨骼，辅助受冷落的皇储诺玛上学。

“好……”

那一刻，他为了知识低下了头颅，但很快他便发现诺玛与他想象的很不一样。

与他同样，那是一个闪耀的天才，被一副病躯与身世拖累，得不到应有的地位。

在他们学习交流时，那双灰绿的眼眸会闪着不可思议的光，像嫩叶上的露水般。

他们成为知音与坚不可摧的盟友。

赛勒斯当时认为：若是为这个人服务，我心甘情愿，他是我的朋友，他是我的倒影。

他应该成为君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