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天和一个师兄叙旧,定的这,”江淮安说,“他打算开个机器人公司,邀我一起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“没想好。”江淮安说。
“是个好机会,但应该蛮辛苦的。”
林恒自己开酒吧的。创业嘛,不止辛苦,主要是心累。
他们在餐桌上吃饭,江淮安抬头看着窗外。
后院种了些玫瑰,现在枝桠杂乱,有的延伸出过长的刺,有的过度疯长。
那么爱玫瑰的一个人,是怎么放任它们荒废的。江淮安心想。
-
“真可惜,还以为能听点甜甜的故事。”许言之感叹,“人生呢,美好的际遇是很少的。”
“其实我有想过,要不要认识一下,再告个别。”晏舒说。
“那为什么改主意了?”
“我该说点什么呢,”晏舒念着可能发生的对白,“你好,我们认识一下吧。但我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哦。”
“是有些奇怪。”许言之笑了。
“是吧。”
如果有另一个人对她说这种话,她也觉得荒唐。
更何况,不会有人希望那通电话被人听到吧。
“好啦,吃菜吃菜。”许言之给晏舒碗里夹的满满的,“以后就不能经常吃到我亲手做的菜了。”
这顿饭是为了给晏舒践行。
许大小姐特意留下了荷塘月色最好的包厢,去后厨亲手做了几个她爱吃的菜。
晏舒对江林这座城市实在喜欢不起来,但能遇到言之是幸运中的幸运。
“来,干杯,”她举起酒杯,笑得很开心,“言之,能遇到你,也是很美好的际遇!”
许言之也笑着和她碰杯。
她看向晏舒时眼神总是很温柔,很放松。
既是分别,就不免想起初见。
“还记得两年前,我们第一次见面,那天下好大的雨啊。”许言之说。
“那雨也太大了,”晏舒边说边摇头,“给我们浇傻了都。”
两年前的秋天。
夜里快十点,许言之应酬完往家里走。
突然下阵雨,又找不到地方躲雨,给她淋的够呛。
不知道哪里冒出个傻姑娘,说愿意分一半伞给她,如果目的地不远的话,要送她回家。
没想到的是,晏舒真的把她送到公寓楼下,送到就转身走了,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。
第二次见面是在这家餐厅。
晏舒参加师门聚餐,中途出来一个人坐在大厅透气。
被许言之看到了。
她免了他们整晚的单,还送了一些酒菜。
“谢谢你许小姐,真的不用的。”
晏舒偷偷找个机会和许言之说,他们聚餐是老师付,不用给他省钱。
言之当时也不说话,就用现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。
那是刚入学的第一学期。
一屋子人都是师兄师姐,晏舒整晚没说过两句话,听了一晚上“想当年”,一些奉承话。
言之过来敬酒时,晏舒习惯性地杯沿低过她。但言之拖着她的手,让酒杯持平。
她们年纪相仿,但很多事都是言之教她的。
两年过去。
同样的餐厅,同样是碰杯。
晏舒早已不像当初那样胆怯青涩。
-
吃过晚饭已经快十点了,林恒提着垃圾往外走。
“对了,”他若有所思,转身,“你桌上那幅画,是姑姑生前买的吗?”
“不是,”江淮安短暂静默了几秒,“是……有人送我的。”
林恒觉得这画风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,又走到画前。
“有个画家叫Squirrel,姑姑叫她小松鼠,她喜欢在画的背面右下角的位置署名。”
他翻过画纸,果然,画作背后有个Squirrel的标记。
“你记得写作房挂的那幅玫瑰图吗?就是她画的呀。"
江淮安看了一眼那所谓的标识。
他穿过蜿蜒的楼梯,跑到二楼,拐进右手第一个房间,拆开墙中央那幅玫瑰图的画框。
那背后的署名,和楼下那幅画一模一样。
所以,送他画的那个人,就是妈妈总和他提起的那个小松鼠?
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淮安就出发了。
他在芦花公园等了一天,从日出到日落。
整片芦苇荡,只有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