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餐后吧。”晏舒说。
-我已经
-很久
-没有
-和同龄的
-男性
-单独吃饭了
甜品上完后,江淮安去上洗手间的功夫,晏舒对着置顶名为“小燕子”的对话框哐哐打字。
还没收到回复,他就回来说买好单了。
这顿饭晏舒吃的很舒服,没有表演拉椅子和夹菜,也不带暧昧的言语、生硬的试探。
就是自然地统一意见、自然地交流、自然地结束。
“这里离我朋友家很近,坐公交两站就到了。”走出餐厅,晏舒说,“不用送我啦,江淮安。”
江淮安没再坚持,和她告别:“那,明天见?”
“嗯,明天见。”
吃饭时,他们聊到快荒废的莉蒂安玫瑰园。
晏舒说:“我可以帮忙照顾玫瑰,一周来二三次就好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。”
“当然不,”江淮安说,“就是太麻烦你。”
“不会!”晏舒坚定地说。
他们约定从明天开始,她提前约时间,江淮安会在家给她开门。
“我可以把密码告诉你。”江淮安说。其实一直是同一个密码,她应该知道。
但晏舒坚持说:“不用了。”
本来就是他的私人空间。
在公交站等车时,晏舒点开推荐的歌单,戴上耳机。
今天的推荐是首小甜歌,嗯,甜掉牙的那种。
晏舒等的公交从远处驶来。
她走上车,坐在窗边,翻着手里的书。
里尔克的《给青年诗人的信》。
就是江淮安在湖边读的书。
书里很多笔记和批注,看起来主人似乎读过一遍又一遍。
晏舒此刻翻到的那页写着——
人人都要自己料理,旁人是很难给以帮助的*。
晏舒有些心疼。
这样孤独的一个人,他要怎样一个人料理那个大花园。
-
江淮安走进去时,林恒正在吧台摇酒,他用眼神示意随便坐。
吧台三男两女聊得火热,江淮安离远了些,找了个角落待着。
忙完这阵,林恒小心地抬着那幅画出来。
“谢了,”江淮安说,“今天生意怎样?”
“如你所见。”林恒说。
听江淮安说“还行”,他忍不住笑了。
“不过,”林恒不经意问,“你去写作房找了Squirrel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怎么?”江淮安问。
“能不能,也给我一个?”
“没有,”江淮安的表情警惕了起来,“你突然找Squirrel干嘛?”
“没有就算了。”林恒咕哝道。
江淮安觉得不对劲,林恒和Squirrel?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啊。
除了今天收画。
“你问的,是今天来送画的人吧?”江淮安说,“那不是Squirrel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林恒问。
“这就得问真正的Squirrel了。”
江淮安像小时候炫耀玩具一样,打开那个刚通过好友申请的对话框,扬了扬手机。
对面的头像,是一幅松鼠图案的插画。
“想知道送画的人是谁吗,兄弟,”江淮安站起来,抱起他的画往外走,“明天中午,荷塘月色的外送,请放在我家门口,这样晚上你就能知道。”
江淮安回家时,脸上还留有笑意。
神奇的一天。
他把晏舒画的紫藤搬进写作房放好,和玫瑰做个伴。
早早躺在床上,刚要睡着,又跑到衣柜前捣鼓一通。这下安心了,也忘记去打开床头的褪黑素。
-
“事情就是这样的,”晏舒说着下午的离谱事件,“我都多余收拾行李,明天也没衣服穿了。”
“这个简单,”许言之说,“我的衣柜有能穿的随便挑。”
她现在想问的,是另一件事。
“这么说,收画的人并不是Linden?不是和你吃饭的那位对吧?”
“对。”晏舒说,“江淮安好像不想让我知道是他买的画。”
许言之开心地摇头晃脑:“这样多好,你就继续住着呗,还能帮我一起溜狗宝。”
她吹了声口哨,房间的边牧帅气地走过来巡视了一下领地。
“狗宝,松鼠姨姨不走了,又能陪你玩啦,高兴不?”她凑到孩子眼前问。
狗宝倒在地上摊着肚皮撒娇,嗷嗷叫着。
晏舒也趁机上手摸了一把。
“高兴啊。”许言之说,“那等妈妈休息了,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公园玩吧。”
狗宝完全听懂了,叼着遛狗绳走到门口,汪汪叫。
两人一狗对峙着,许言之无奈:“那出去买个面包吃吧,你去吗?”
“去!”晏舒也站起来。
她们从便利店出来,闻到了路边的桂花香。
“风好大。”晏舒对言之说,“我们快回去吧。”
“走走走,”许言之对狗宝说,“你的松鼠姨姨啊,明天要去约会,不能感冒咯。”
“什么呀。”晏舒轻轻撞了她一下。
这阵清凉的秋风,同样吹到江淮安忘记关窗的房间。
第二天起床,他就感觉大事不好,头很沉,嗓子也不舒服。
江淮安去找了些药吃,定了个闹钟就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迷迷糊糊间,有双温暖的手覆在他额头上。
他握紧那只手,又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