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像有些理解了。”江淮安也喝一口咖啡,“上次你给我的那幅芦苇,林恒看一眼就猜到是Squirrel的作品。”
晏舒没想到是林恒发现的。
这比江淮安自己猜到还不寻常。
“他实在……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,”江淮安有些无奈地说,“从小就和舅舅说要开酒吧,挨了好多顿打还是要开,每天泡在吧台和人聊天,不看书也不看展。”
“这样一个人,一眼就能认出你的画,”江淮安看一眼晏舒,笑着说,“难道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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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,林恒的咖啡馆。
照片墙上贴满了拍立得。
其中一张,是那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,正在吧台冲镜头傻笑的照片。
许言之在这个咖啡馆坐了一上午。
澳白的口感恢复了正常,可是那个收画的人却不见了。
她昨天中午也来买咖啡了,但都没有看到那个人。
莫非,是有人投诉咖啡太难喝被炒了?
还是换班了?
她从办公的座位挪到吧台,问那个小姑娘:“你们平时一周休息几天呢?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。”
“一周休一天,”小姑娘笑着回,“今天我同事休息。我们老板下午会来帮忙,就不是我一个人了。”
他们老板?
晏舒觉得可能是的。
他那天只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,等他们两个回来后就离开了吧台。
许言之又等了一会,等那个老板来。
门口的风铃声响,她转过头一看,等到一个穿制服的身影,却是个女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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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淮安口中的林恒像个文盲。
晏舒笑了一下。
她说要去一下洗手间,对着镜子洗手时,却发现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。
“我可能要往回走了,”她对江淮安说,尽量不把焦虑的情绪传给他,“我一会来找你,帮我看一下画板好吗?要是我一直没回来,你就先回去。”
“怎么了,”晏舒的慌张和焦虑没有瞒过江淮安,他不由拦住她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的项链不见了,”晏舒回头说,“这个项链对我很重要。”
她今天走过太多地方,项链很可能被落叶盖住了。这么大一个植物园,找到一条项链的几率太小了。
但是,但是……
“是你一直戴着的,那个松鼠形状的项链?”江淮安问。
“对。”晏舒说。
“先别着急。”江淮安起身说,“我和你一起找。”
“你不是感冒了吗?”晏舒说不用了,“外面风很大。”
“晏舒,”江淮安拍了下她的肩,“我们一起找,能找到的,好吗?”
晏舒定了定神,点点头。
他们拜托咖啡馆的店员帮忙看管东西,店员又借了他们一把伞。
晏舒和江淮安再一次回到雨中。
这一次,她一眼不错地看着地面,林间小径没有,石板路上也没有。
这时雨下得小了些,雨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。
绵绵细雨斜斜倾泻,落在晏舒的脸上。
她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水汽。
她无数遍告诉自己,要冷静,先想想今天去了哪些地方,冷静下来。
她和江淮安两个人,重新走了一遍她早上一个人慢悠悠走过的地方。
走到一个分岔路口,他们决定兵分两路。
晏舒从地图上指出她停留过的地方,江淮安表示知道了:“我找到了给你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晏舒点点头,就走上另一条小道。
茫茫大雨中,雨水冲洗着咖啡馆的玻璃,窗前的两杯热拿铁渐渐失去了温度,那束雏菊也歪歪斜斜放着。
植物园的林间,两把伞渐行渐远。
他们各自俯身,在一条又一条小道的地面找着什么。
晏舒回到她展开画板的那片草坪,看遍了每一寸地方。
江淮安沿着湖边的步道找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伞把微微斜着,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淋雨。
雨水平等地冲刷着地面的一切,也冲刷着晏舒那些放不下的记忆。
在某个瞬间,晏舒找着找着,渐渐蹲在一片草地上起不来了。
她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朦胧间,有道人影冲她跑了过来。
“你没看手机对不对?”江淮安喘着气,他的伞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“我……”晏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还是把伞送过去,“你怎么在淋雨?”
“我找到项链了。”江淮安伸手。
那只失而复得的小松鼠,就这样重新出现在她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