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好像也不是分开。
江淮安飞往了晏舒最喜欢的书——《秋季环游》的故事发生地魁北克。
他在飞机上看完了这本书。
晏舒则一路北上,去看他提到的大兴安岭的秋天。
一路上,她都在翻江淮安传来的旧照。
遗憾的是,他并不怎么配合莉蒂安女士的镜头,只能看到一张背影。
而这些只是,他们昨天下午坐在莉蒂安的客厅,聊到的一部分内容。
他们说她喜欢的老电影,他爱去的旧书店。
说她去过的江南,他踏足的北方。
说秋光多好,不要浪费。
-
江淮安在他熟悉的公寓醒来。
他又回到了这里,重新过上一个人吃饭、看书,在街上游荡的生活。
他的生活路线非常固定。
首先,穿过那个能看到城堡大酒店的草坪。
据说,那个地方是一部电视剧的取景地,游客特别多。所以他总是走得特别快,怕被人盯上要给他们拍照。
不是他太小气,实在是拍摄技术一般。
他曾想过修炼一番,摆脱拍照自卑,但是确实不感兴趣,就搁置了。
不过,许言之给他传的图……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壁纸。倒是很有氛围,像电影画面。
那么,嗯,只要在回去之前把壁纸换回去就好了。
他重新拿起相机,一个是那本书里的场景太多,他都快记不住了。
二是,那张银杏下的拍立得真的很值得珍藏,怎么搞到手还是个问题。
实在不行,只能走自己重拍这条路了。
他去了那本书的主角们初见的城堡、兵器广场,他们偶遇到的街道,还拍了之前没注意到的海湾和山。
像在认真收集一部电影素材。
其实观众也只有一个。
紧接着,江淮安去了那个老城区的图书馆。
有时候在家待烦了,他会带着电脑去那栋白色建筑办公。
他放下相机,找本书看会,又去了常去的旧书店和没人的小巷。
他感觉出哪里奇怪了。
生活在这里时,他老想往没人的地方钻,去小巷子里找小众的咖啡馆,去森林和松鼠做朋友。
但回到林北,人多的荷塘月色他觉得不错,甚至去医院的体验也不算差,坐地铁也不觉得挤。
慢慢地,江淮安有些明白,那个放弃巡游的主人公,为什么会选择重新出发。
新的记忆,会覆盖旧的孤独。
他看着窗外发呆了一会。
有个人远远从街角走来,走到他所在的咖啡馆,坐到他的对面。
“嘿,Linden,收到你的邮件太惊喜了,我以为很难再见到你了。”
Harsin是移民过去的,他们平时和当地人说法语,碰上江淮安还是习惯用英语。
他们拥抱了一下,江淮安问:“最近过得好吗?”
Harsin和他更新了家庭生活:“我的妻子最近还问起你,说什么时候能再见那个中国帅哥?”
“随时,”江淮安笑了一下,“我这周都在。”
“你变了,你以前不爱聚会的。”Harsin吐槽,邀请他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当然。”
晚上的家庭聚会很丰盛,他们聊了会公司八卦、移民问题,Harsin的两个女儿。
Harsin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壁纸,八卦到不行,缠着他讲故事。
当你不停地讲述一个人,就像她真的在你身边一样。
热闹的聚会之后,江淮安喝了点酒走在街道上。
他收到了晏舒给他发的消息,说她早上起来,快要出发啦。
晏舒在民宿吃着早餐,收到一个语音邀请。
她轻触一下屏幕:“江淮安,你现在在干嘛?”
这个名字越来越顺口了。
“在回家的路上,晏舒。”江淮安也回以她的名字,“我在一个早上走过的小巷子里,它很幽静。我很确信你的主人公没有来过这里,不需要拍照。”
晏舒笑了下,听出来了:“你喝酒了吗?”
“一点点,”江淮安看了下四周,继续说着没逻辑的废话,“但是前面那个咖啡馆,倒是很像他们会一起碰见的地方。”
“你看书看魔怔啦,怎么老是说他们,”晏舒说,“我想知道,你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
“今天?”
江淮安回想了一下,说了他的路线、遇见的人、晚上的聚会,没找到的松鼠,以及——
“我忍不住去帮游客拍照了,对方的表情只有礼貌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晏舒笑了起来,想起他照片太少,说,“以后你还是只当模特好了。”
江淮安没有喝太多,他理智尚存,没有说起和Harsin他们大谈特谈晏舒这个人的事情。
但这场聚会,让他的情感得到了发泄,甚至余韵犹在。
江淮安心情实在太放松、太放松了。
在挂断的时候,他忍不住说了句想念。
晏舒甜蜜地挂断了电话,让他到家给她发消息。
这通电话让她出发晚了半个钟,但是没关系。
这两天阳光很好,晏舒见识了秋色的温暖与辽阔。
她在有牛羊的河边画画,在草原上就地躺下。
她一个人爬山、看河,在金色林海里画画,一切都很顺。
去徒步的时候,晏舒还在森林里捡到了松果。
她踩着满地的松叶,往前走了走,竟然真看到一只小松鼠,正瞪大眼睛看着她。
“小家伙,你不害怕我吗?”她轻声说,小心翼翼往前走,随时准备后撤。
但这只野生的小松鼠,还是没有要逃走的迹象。
晏舒第一次近距离、长时间观察了这个生物,激动地拍照留存。
“你喂的那只呢?”她昨晚和江淮安分享了这个奇遇,又打听他那边的情况。
“我没找到,”江淮安无奈地说,“只能在视频里看看了。”
“真可惜,”晏舒安慰他,“你的朋友可能没认出你来。”
“明天再去找找好了,”江淮安说,“那你看到了松鼠,给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了吗?”
“嗯,我妈妈说很可爱,言之说牙挺怪的,”她笑了起来。
就这样,他们住在不同的时区,心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