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她有一次发现,言之忙起来自己也是随便对付的。
她们就这么需要着彼此。
不是照顾自己,而是照顾对方的意愿,让他们变得更好。
和言之在一起是很开心,但不能化解所有的问题。
妈妈就更不能了。
她可以理解她因为学业烦恼,但不知道她具体烦什么。
和江淮安也不能,再怎么样他们才只认识了一周。
她不会告诉他项链的故事,正如他也有很多难过没告诉她。
对刚认识的人收起自己的伤口,是一种保护。
这样,对方不用承担帮你恢复的责任。
这是因为这些,她才需要一段时间独处,想清楚一些事情。
这一路可以不用顾及身边的人,随便是做乐观还是悲观的人。
她一点点梳理内心,发现现在矛盾的点在于:
那个像江淮安说的一样,机灵又有趣的小松鼠告诉她。
晏舒你既然决定留在江林了,就不能放任自己继续下沉。
要打起精神来,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。
可是,她内心那个阴暗的、生活在地下的鼹鼠,也会时不时冒出地面。
你要接受自己的平庸。
你的才华就是没有用,只是亲友为你上的一层滤镜而已。
她越是这样想,越是没办法拿起画笔。
是植物园的那场雨救了她。
没画完雏菊不是她的问题,是天下雨了。
我们总需要外在的原因,才有理由说服自己,不做了。
可是,如果连画画这条唯一的退路也放弃,她就真的找不到自己还可以做什么,留在江林有什么意义。
晏舒这么想着,一路跟着导航走。她迟来地发现,已经很久没有车超过她了。
路况越来越糟糕,她坐着越来越颠,再往下开,可能把底盘刮坏。
更要命的是,她进入了没信号的地段。
她翻了下地图,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个分岔路口,拐错了方向。
完蛋了,她在大山里的无人区迷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