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衣服对吗?”她问。
江淮安忍不住笑了。
这衣服的确不是晏舒的风格。
她看起来……一下子成熟了好几岁。
“你穿着挺好的,”江淮安笑着说,“好看!”
“骗我的吧。”晏舒横他一眼,说,“哪里好看了。”
“好看。”江淮安看着她,又说了一遍。
晏舒吹完头发回来,见江淮安不在客厅,以为他应该是上楼工作去了。
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,突然响了起来。
她朝楼上喊他也不见人。
看备注是林恒,她接了起来。
“实在对不住了兄弟,我那天走得急,忘了看水管了。”
看来江淮安已经向他追责过了。
“没事的,林老板。”晏舒决定认领好人身份。
“晏舒啊,”林恒的道歉更真诚了,“你没感冒吧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晏舒回。
他们说了两句话,电话挂断了。
她自己的铃声又响了。
晏舒从沙发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手机。
“晏小姐,”书市附近的商户告诉她,“今天书市开了,您快过来吧。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晏舒欣喜地找外套,看一眼自己的穿着。
算了,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了,就这样吧。
江淮安从屋外不急不慢进来,提了个袋子,笑着说:“我给你外卖了点头发油什么的。”
他专门问罪林恒水管的事,就为了骗点建议,看看要买些什么。
林恒说:“我问我,我怎么知道。”
但他把电话开了免提,给了旁边上班的女同事:“你们女生洗完澡,要用些什么东西?”
江淮安刚才出门,是去取外卖了,手机也忘了拿。
晏舒看一眼那个外卖袋,说:“先不管这个了。”
她开心地蹦起来抱住江淮安:“他们说书市开了,第一章节的插画有着落了!”
“太好了,”江淮安也和她拥抱,“那我们快过去吧。”
晏舒在去的路上都很兴奋。
这是一种,知道自己的努力会有结果的确定感。
如果她可以按照约定画好画稿,后面编辑老师有其他合作也会想起她。
而且,在画这些插画的同时,她可能中间还会有其他灵感。
这样的话,她自己的作品也会更丰富,不止是花,她还可能找到其他喜欢的主题。
“就这么开心?”江淮安在开车,问她。
“开心啊,”晏舒说,“江淮安,你在工作时,也会有这种感觉整个世界瞬间点亮了的时刻吗?”
“这是独属于你们艺术家才有的。”江淮安说,“创作欲最高的时刻。”
所以这样平庸的、像孤岛一样的自己,才会想要靠近晏舒。
她会为“书市开了”这样一件事情,执着地蹲很多天。
也会因为事情顺利,心情瞬间被点燃起来,特别能感染人。
晏舒赶到的时候,平时荒凉的、没人的地下一层,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。
书市上好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在摆摊,顾客也是。
有年轻人,但比较少。
有个大爷说,前段时间天气不好,不好搬书,书市就停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。”晏舒说,“在这里找了好多天。”
“怎么,你经常来?”大爷问,“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,小姑娘。”
“不是,”晏舒说,“是有个作家,她很怀念这里的书市。”
“作家?”大爷说,“我想起来了,是有个作家,高高瘦瘦的女作家。”
“对对,”晏舒和江淮安看着他,“她经常来嘛?”
“每周都来。”大爷说起来,“买了好多绝版书,我们还经常聊天,真是个很有文化的人。你们是她的什么人?”
晏舒说了莉蒂安阿姨把这里写进书里的故事。
“这位是她儿子,”晏舒介绍江淮安,“我是她书里的插画师。”
“什么,画师?你会把这里的样子,都画下来吗?”大爷问。
“对啊。”晏舒说。
“画好了,能不能给我看看?”大爷说,“我想看看,画里我们这是怎样的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晏舒说,“不介意的话,我能不能把你也画进去。”
“我还能画进去呢,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大爷在这里卖书大半辈子了,见过拍照的,没见过来画画的。
他给了晏舒和江淮安两把椅子。
书市人挺多的,不断有人来,有人走。
在不断穿梭的身影中,晏舒在一旁安静画画。
江淮安有时找大爷聊聊天,有时看看书,又看看画画的人。
“真是谢谢了。”晏舒今天结束了,也拍了些照片,打算回去再完善一下就可以。
江淮安淘了些书,还有几张照片集。
“下次再来。”大爷和他们说,“等着看你的画。”
晏舒答应说一定给他看。
他们上了楼梯,重新走在大路上。
晏舒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的。
她说:“编辑告诉我,最好能在冬天交稿,这本书总共七个章节,我要是能接下来每周画一章就好了。”
“不要有压力,”江淮安告诉她,“春天画完也没关系。”
妈妈的书稿,换别的出版社也能发出去的。
“对。”晏舒告诉自己,“春天画完也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