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嘛,肯定是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最后说,“得认识朋友。总不能别人说,嘿给你介绍一朋友,一听说是个女孩,就拒了。”
这也不现实。
晏舒觉得也是。
“不过,都没有见第二面。”江淮安又说。
哎呀哎呀,他特意解释这个干什么。
晏舒眼睛转啊转的,点点头又埋头吃饭。
过了会,他们也吃好了。
看电影的地方居然是个大剧院,开车过去不算远。
他们的座位很靠前。
江淮安看了眼时间,说要去买饮料:“你坐在这里等我好吗?很快回来。”
晏舒挥挥手,说:“没关系,你慢慢来。”
她正盯着手机看,江淮安问她想喝哪款饮料。
选好了,正要发送。
“你好,”有两个长头发的女孩走过来,“你坐的是我们的座位。”
票都让江淮安一起拿走了,晏舒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排几号。
但座位是他让坐的,应该不会有问题。
晏舒提出想看看她们的票。
“都说了这是我们的座位了。”有个女孩拿着票在她眼前晃了下。
晏舒其实根本看不清楚,但还是先道歉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。”
她们并没有回应她的道歉,就坐在了她的座位上。
电影快开始了,观众差不多都入场了,现场特别挤,空座位也很少。
晏舒把座位让出来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啊对了。
还没回复江淮安的消息。
江淮安拿着两杯饮料回来,就看到晏舒站在过道上,在身上找手机。
“怎么了?”他感觉她状态不对,有些着急,也有些无措。
晏舒说了座位的事情。
“这就是你的座位,”江淮安心疼地说,“怎么别人说一下就让。”
是我的座位吗?
晏舒壮着胆,打算和她们二次交涉。
但江淮安先挡在了她前面。
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那两个女孩看了眼自己的票,又看了眼她,敷衍地说声“抱歉”就走远了。
晏舒惊魂未定地坐下了。
想着自己果然还是这么不争气啊。
言之说她不懂维护自己,希望她能长出坚实的铠甲保护自己,能更有攻击性一些。
可她还是做不到。
“我看你没回消息,”江淮安说,“就随便拿了橙汁。”
其实他看晏舒这么久没回消息,早就不想买什么喝的了。
但卖家已经开始打饮料,他等了两杯终于赶回来,就发现真的出问题了。
晏舒觉得在影院喝什么都没差。
她喝了口,淡淡说:“不出所料还挺难喝的。”
见她还在开玩笑,江淮安突然说:“挺没礼貌的,刚才那两个人。”
他很少评判别人,那些人怎样跟他又没什么关系。
刚才说人家头大,那是为了逗晏舒开心。
但他明显感觉,她的状态被影响了,又回想起她说的,以前“总会有人来指责她”。
“明明是自己弄错了。”江淮安又说,“还来找你麻烦。”
晏舒看着江淮安的眼睛。
影院熄灯了。
他们都没有去看电影的开头。
江淮安伸手拥抱晏舒,摸摸她的头:“好了,不害怕,是别人弄错了。”
晏舒有些回过神来。
是啊,是别人弄错了。
辩解不是她的责任,就是别人错了,到这里就结束了,和她没有关系。
他们重新看荧幕时,正在放映的一个老纪录片。
讲上世纪法国一条街上的故事,卖香水的、卖肉的。
非常平缓的一个故事,晏舒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晏舒发现江淮安一直握着她的手。
这段时间,她新交往的朋友只有江淮安和林恒,去旅行遇到的也都是好人。
她和好人相处状态总是很好,很自信也很自如。
而碰上刚才那种人,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像快遇到车祸的松鼠一样僵住了,会应激,会变成另一个人。
别人对她的误解越深,她就会变得越弱小。
直到,把自己趋于一个极小的光点,希望能消失在宇宙中才好。
可是,晏舒看着他们紧握的手。
江淮安还说过,也许,就是宇宙让她的画能遇见他。
在这广阔无垠的宇宙里,两个黯淡的光点,是怎么找到彼此的呢。
晏舒想到这一点,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到了纪录片的后半段,前面片段式的叙事交织在一起。
前面出现的人物,都一起坐在台下看魔术。
电影内外的观众都发出笑声。
晏舒意识到,之前的“车祸”只是她脑子里的幻术,危机也不会降临,她又变回了那个灵动的、好奇小松鼠。
她有些疑惑:“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情侣?”
她以往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看电影,都注意不到,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在相爱。
江淮安笑着看这个鬼头鬼脑在乱看的女孩。
“因为我们在适合约会的地方。”他凑过去,在她耳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