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舒知道,对江淮安而言,如果他只是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安慰,他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推开她。
就像上次,他一定要替她实现一个心愿一样。
“哎不管了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晏舒说。
“什么决定?”江淮安问。
“我明天一定要陪你参加婚礼。”晏舒说这句话时,江淮安又一次爱上她,“不然,明天等你回来,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不过,还有个问题。”江淮安看着她。
“什么问题?”晏舒问。
第二天上午,晏舒站在商场的女装层,问江淮安:“我真的需要,买新衣服吗?”
“你也看到了,昨天那个人,”江淮安解释说,“他们就是会从一些我们不在意的地方,特别片面地评价一个人。所以咱们呢,还是庸俗一点。”
最重要的是,江淮安不希望她再受到不友好的凝视。
“去吧,挑一套喜欢的。”江淮安说。
晏舒找了几套她平时喜欢的风格。
但是略端庄一些,至少能搭江淮安的西装。
“这套白的怎样?”她从试衣间出来。
江淮安在外面等,闻言看向她。
真的很漂亮。
但是怕影响她的判断,他什么也没说:“选择权在你。”
最后晏舒选了套自己喜欢的,像个拿到糖果的开心小女孩:“果然,买新衣服的时候没有不开心的。”
“不过,”她捏着小票,“等我的画稿卖出去了,我还是会转给你,是真的卖出去了。”
江淮安也拿她没办法:“好吧,和你一起期待这一天。”
他们去酒店的时候,婚礼仪式还有一阵。
茉莉阿姨和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宾:“淮安,谢谢你来,这位是?”
“她是晏舒。”江淮安觉得,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,只说,“妈妈的好朋友。”
真是超级加辈了。
“亦臻的朋友啊,”林茉默女士的语气不由尊敬了起来,“快请入坐,招待不周啊。”
晏舒有些忍俊不禁,只说:“恭喜恭喜。”
一对新人只是笑着打招呼。
昨晚他们见的女孩是伴娘,但周围人好多,只笑着和他们说: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淮安哥哥。”晏舒小声在江淮安耳边说着他们的暗语。
江淮安只笑着看她。
他们在靠后的座位坐下,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。
会场里灯光柔和,白色花拱门下,新娘的头纱被灯打得发亮。
音乐响起,江淮安看着晏舒给新人鼓掌。
她说自己很少参加婚礼,看着怪新鲜的,整个人都很兴奋。
江淮安侧过头,小声问:“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什么。”晏舒看着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声回。
晏舒忍笑,手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交换戒指时,坐在前排的一位长辈忽然转过身来,像是刚认出江淮安,朝他挥挥手。
仪式结束后,那人特意走过来。
“淮安,好久不见了。”对方拍拍他的肩,“刚听说你妈妈的事……节哀。”
那一瞬间,晏舒和江淮安一起长叹了一口气。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江淮安的表情没有变,甚至带着得体的微笑,就像葬礼那天一样:“谢谢您,已经过去一阵子了。”
那人叹气:“多的不说了,以后有什么事,大胆和叔叔说。”
江淮安点点头,没有接下去。
等那人离开,晏舒才发现,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。
“出去走走?”她把酒杯抽出来放在桌上,轻声说。
江淮安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
他们绕到酒店外的小花园,走到喷泉旁边。
晏舒握住他的手。
看着水流的他们心情变得很平静。
晏舒也不知道,为什么有人会在别人婚礼上提丧事,为了刷一下存在感吗?
“你们很熟?刚才那个人?”她问。
江淮安说:“不算吧,他不是都刚知道嘛?”
晏舒翻了个大白眼:“神经。”
江淮安倒是笑了起来。
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“表现得很好”。
因为妈妈是个人格魅力超强的人,她体面、善良、广交好友。
不像他,到现在亲近的人,不过林恒和晏舒而已。就连认识他们,也是沾了妈妈的光。
他需要一场体面的葬礼,所以连悲伤都是压抑的。
甚至在今天的婚礼上,他也觉得像在面对什么。
可是,在只有他和晏舒在,还有眼前的人工喷泉,江淮安释怀地笑了说:“我现在只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晏舒问。
“明天,我们去看大瀑布怎么样?”